為什麼閣主最近會變成這樣。
為什麼。
事趕事,恰都趕在了一起。
她就這麼走了,跟蔡逯一道。
走得匆忙,只拿了身衣裳,路上還覺得晦氣,便把這身衣裳也給扔了。
然而正是因為走得太匆忙,夜色又濃重,所以她沒看出,其實在屋裡吵架時,閣主的神色就已經不對勁了。
但他一直撐著。
直到她摔門離去,他一下就軟癱在地。
他摸了摸前額,非常燙,發了高燒。
他渾身發冷,抖成個篩子。再加上心裡難受,人就像被抽走了魂,站都站不起來。
為什麼啊。
她明明心思很細膩,觀察很細微的,為什麼偏偏就沒看出,他已經在外面跑了大半天,染了風寒呢。
她的嗅覺明明那樣靈敏,為什麼偏偏就沒聞出,廚房裡還有各種沒冷下去的菜香呢。
她為什麼會沒聽出他已經委屈得哭出來了呢。但凡她湊近看一看,就能看出,他說「我家」的時候,已經是淚流滿面的啊。
他是個受了很多委屈的病人,那明明只是氣話啊。
他的心在向著誰,他的愛在為誰而燃。
她,一點都不知道麼。
加上今日,十七年了,她難道還不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麼?
閣主身一歪,恰好撲滅了一旁的燭台。
整個屋,整個院,在此刻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他蜷縮著,所有委屈都在此刻徹底爆發。
僅僅是朋友麼。
明明能感受到他的愛啊。
*
在去私宅的路上,蔡逯看她心情低落,就小心翼翼地問:「要不,再回去看看?」
他幫她編了個理由:「玩具還沒拿過來,對吧?」
靈愫懵懵地點頭,「對。」
回去一趟,給閣主個機會。他要是給她道個歉,那她也就不再計較他的「口不擇言」了。
待再拐回院,她又讓蔡逯往外面等。
院裡太黑了,黑到讓她差點絆倒。
推開屋門,往裡走,她又被亂擺的椅子絆了個踉蹌。
她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氣。
「岑青,你能不能收拾一下!」
在黑暗裡,她隱約看到閣主躺在地上,像是睡著了。
可笑。
她還想著來解決問題,可他居然就這麼沒心沒肺地睡著了!
「你就睡吧。」靈愫斥道,「我真是犯神經了,才會想著來看你一下。」
本來找玩具也只是藉口,現在她看閣主這麼淡定,直接沒了心情。
走到院裡,見蔡逯就那麼乖巧地在等她。
她扇蔡逯一巴掌,「今晚去你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