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我提前踩過點了,蔡連他們一家,住在遠郊的一個村里。這時候,估計他們一家還在吃晚膳吧。誰會想到,在這樣一個能摧毀一切的暴雨夜裡,會有個殺手,去滅他家的門呢。」
她反過來拍拍閣主的肩,「有點餓,等我回來,再給我做四菜一湯吧。」
說完話,靈愫頭也不回地走了。
蓑衣不披,傘也不拿,任由暴雨將全身淋濕。
雨下得亂,風吹得急,在山河飄搖間,她的身影顯得那樣單薄,卻又堅定。
閣主抹了把臉,把雨水抹去。
他沒看清她臉上的神情。
倘若他多留心一點,就絕對不會讓她走。
有的人,在沉默中發瘋。
如果他多看一眼,就會知道,她已經瘋了。
*
濟家村。
地偏路險,但村里卻格外溫馨。
家家戶戶都掛著燈籠,點著暖黃的燈。
在一片黑暗裡,這片光明亮又刺眼。
靈愫蹬腳發力,利落地上了樹。
她身姿輕盈,飛梭在樹林間。
恰逢雷電轟鳴,一道驚雷把天際劈得青紫。
雷雨際,躲在樹上絕不安全。
但她顧不上。
道路泥濘,若走路,她的靴會陷在泥地里。
樹皮劃破她的手,她就把血抹到衣裳上,手把劍握得更緊。
這個時候,有的人家坐在屋裡用晚膳,有的在洗頭泡腳,有的在讀書寫字。
臨近時,靈愫拐進了彎彎繞繞的蛇皮巷裡。
貼牆走了幾步,耳朵動了動,準確捕捉到了夾在風雨聲里的喧鬧聲。
蔡連一家還在用膳。
小孩被雷電嚇哭,被婦人抱在懷裡安慰。男人們故意逗小孩,把小孩逗得哭聲更大。
再往前走十幾步,瞥見某一家的院門,倏地朝外推開。
蔡連提著燈籠,朝外扒了扒頭,確定四周無人後,他朝院裡的人說了幾句話,隨後又關緊了門。
靈愫把隨身攜帶的一個薰香球打開。
淋了雨,吹了風,這香的毒性可以發揮到極致。
她把薰香球扔到了巷裡,隨後雙腳一點,躍到院牆上。再輕盈落地,她就進了院。
不對,這種出場方式不夠張揚。
她的頭疼了起來,眼前閃過一些畫面。
當年,那些死士,是破門而入。
靈愫又翻出了院,圍著院外走了一圈,站在大門口前。
要把院門踢開。
「砰——」
一聲巨響劃破了院裡的安寧。
剛睡著的小孩,現在又尖聲哭得響亮。
蔡連與家裡幾位長輩穿上衣裳,彼此張望,還不知怎麼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