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敘推開門,院裡空落落的,閆弗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
他掛上燈籠,走進廚房裡,這個鍋燒水供她洗身,那個鍋熬粥供她飽腹。
他有些後悔,要是再裝會兒,死不承認他們之前認識就好了。
可他心裡到底不甘心。倘若她知道他們是老相好,那對他的態度,會不會更熱情一點?
他後悔了。
因為她始終平淡,置身事外,高高在上地審視他。
*
他說他們認識。在耳根後刺青,的確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靈愫倚在床頭,竭力調動腦里關於「庭敘」此人的記憶,可總是一片空白。
想是某個被她失憶忘掉的老相好吧。
這多沒意思。
本以為是個新歡,結果卻是個睡過的老情人。本來還想馴一條新狗呢,結果卻是條被她棄養過的狗。
哎,她現在就想提「分手」,雖然她還沒給他名分,倆人只是心照不宣地睡了一覺。
但看看他的臉,她就覺得,還能往下再撐一段時間。
她還是很人性化的,對合她胃口的美人總是多了點寬容。
這次之後,她就算是跟庭敘確定了關係。
她很好奇倆人之前的事。
他總是那句話,「你和以前一樣,一點都沒變。」
她就順著這話往下問:「以前的我是什麼樣?」
要說起她的從前,那必定要提到「沉庵」。庭敘不願提那個死人,便總是含糊過去。
他把還帶著露水的百合花束送給她,「那些都過去了,一點都不重要。」
他說:「反正,你現在記住我了。」
靈愫心想那可不一定。
日子就這樣過著。
被她劃爛臉後,閆弗這條賤.狗終於安生了一陣子,沒再來山里找她。
她照常與庭敘同吃同睡,高興時來一發,鬱悶時來一發。陣地有時在院裡院外,有時在山裡某塊石頭上,乃至某條溪流里。
庭敘始終乖得不像樣子,聲音叫得好聽,動作擺得好看,是個標準意義上的好好學生。
但太乖了也不好,有時便少了點「你越反抗,我卻喜歡」的樂趣。
每次感到無趣時,靈愫都想說「我們就走到這裡吧」。可他的臉蛋實在漂亮,漂亮到她連句狠心話都不想說。
有次她嘗試引導著庭敘,讓他反抗一下。
反抗?他腦里從沒這麼觀念。
他就把她想像成採花賊,是來輕薄他的。他開始竭力掙扎,蹬腿甩胳膊,一臉驚恐。
演了會兒,他又恢復原樣,啄了啄她的嘴角,「是這樣反抗嗎?我做得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