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仿佛又回到了當初調查卷宗的時候,毫無頭緒,心急也沒用,只能先把各種情況捋出來,一步一步慢慢走著看。」
她說:「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那位逃去苗疆的親人。講真的,十七年前人家說會去苗疆,是真的去了麼?這麼多年,她有沒有去其他地方,還是一直都待在苗疆?我只能想起來,她是位女子,現在約莫有五十歲了。僅憑這兩個特徵去苗疆尋人,簡直是大海撈針。」
她拿木枝,在地上畫了個哭臉。
閣主揉了揉她的腦袋,「有個好消息。」
她問是什麼。
閣主說:「那位親人,已經找到了,還活著。具體情況,得等你去苗疆親自看。」
「當真?」靈愫眼睛一亮。
閣主點頭說是,「還有個好消息。」
他說:「我包了一座船,明日晌午出發去苗疆。我的意思是,現在,你可以下山了。」
他想他永遠不會忘記此時此刻她的反應。
復完仇後,她已經很久沒這麼開心過了。
如果他是她的男人,她可能會高興得一直吻他。
可他不是,所以她只是撲到他的懷裡。
「哥,你對我太好了!」
「我好愛你!」
她說。
這時她口中的愛,是友情是親情,唯獨不是他期待的愛情。
她把腦袋往他懷裡拱,「你先走,這裡我來善後,老地方見。」
老地方是他們同住過的那座宅院。
閣主說好,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庭敘抱著一束花走近,「誒,他怎麼就走了?不留下一起吃飯?」
靈愫笑眯眯地撲向他,「別管他!走,去秘密基地玩!」
她與庭敘在山裡有個秘密基地。
那是一片四面環樹的石蒜花地。
深秋時節,紅花石蒜開得燦爛。這花的別名是彼岸花,曼殊沙華。
此刻,她牽起庭敘的手,在花地里自由奔跑。
他不知道她怎麼突然變得這麼開心,可他卻因她的開心而感到開心。
跑累了,倆人就並排坐到花地里。花香繚繞間,他們輕聲說著話。
直到她說:「庭敘,我們分手吧。」
她對漂亮孩子很寬容,難得說了好多話。
「我還記得,第一次見你時,你笑得也像如今這樣燦爛。你的笑讓我的心怦怦亂跳,我知道那是心動。」
「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彌足珍貴,我想讓時間停在每一個我們盡情相愛的時刻。」
「你很好,真的。你在我貧瘠的土地上開了一朵花,你是我眼裡最觸不可及之物,可偏偏能被我所擁有。」
「我祝你,前程似錦,再遇良人。」
……
真是在放屁。
第一次見面是在亂巷,她霸王硬上弓。
他明明哭得醜死了。他求她別毀了他的清白,他要為尚未出現的意中人守身。
他很自卑,自覺除了潔身自好,沒有別的能獻給未來的意中人的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