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爭奪著照顧她時,床上的她卻支吾出聲。
倆人湊過去聽。
「娘……娘……」
她在喊娘。
天底下,所有受委屈的孩子都會喊娘。
閣主的情緒決堤般地傾瀉,他只來得及對阿圖基戎交代一聲「照顧好她」,就狼狽地跑了出去。
跑出屋,跑出寨,直到跑進叢林裡,他才停住腳。
腿一軟,癱倒在地。
他沒娘很久了,她也沒娘很久了。
雖沒把這事搬到明面上說過,可是作為孩子,怎麼能不想娘呢。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後知後覺地抹了把臉,發現自己已是淚流滿面。
抬頭望了眼天空,天依舊灰濛濛的,壓在頭頂,令人窒息。
他抹掉淚水,可卻有更多憂愁纏住他,逼他不得不大哭一場。
叢林裡,依舊有鳥啼獸鳴,依舊有蛇爬行的「簌簌」聲,空氣依舊濕得能淹死個人。
他嚎啕大哭,哭得那麼無助。
可在大自然里,他的所有情緒都顯得那樣渺小,任何一陣風聲,都能無情蓋住他的痛苦。
再拐進屋裡時,除了眼紅了點,他看起來與平常無異。
阿圖基戎正用蠱蟲吸走靈愫體內的寒氣。
「她的脈象很怪。」阿圖基戎說,「更具體的,就要等她醒來再問了。」
閣主敏銳地捕捉到,靈愫的手指動了動。
就快醒了。
於是閣主開始盼星星盼月亮,求這個神仙,求那個菩薩,保佑她一定要平安無事。
第四日,苗歷新年,在外面的祝禱聲里,靈愫醒了。
醒來後,第一句話就問:「三表姑她怎麼樣?」
閣主端來藥湯,「她很好,沒一點事。我們大家都很好。」
靈愫抒了口長氣,心裡一輕。
她摸著受傷的腦袋,朝閣主道歉:「我不該那麼魯莽地衝出去,害你擔心了。」
閣主塞給她一口藥湯,「閉嘴吧。」
這四日來,他睡的時間加起來也沒有一個時辰。心情大起大落,此刻心力交瘁。
見她沒被砸失憶,人還很清醒,他就放心了。
他餵她喝藥,「你每次都是這樣,惹了禍才後悔沒聽我的。」
靈愫回想著當時的危險場面,心裡不禁後怕。
她發起誓,「沒有下次,我保證!」
她賊兮兮地笑出聲,「人不輕狂枉少年,所以我衝動也情有可原,對吧?」
看她越是裝得若無其事,閣主心裡便越是堵得慌。
明明就很疼,還要裝不疼。
閣主把藥碗塞給她,「我看你嘴皮那麼利索,乾脆你自己喝好了。」
靈愫飛快把藥喝完。
她動了動身,發現身體沒受多大的傷,就跳下了床。
在閣主疑惑的眼神里,她拿起佩劍,「我還要去追查蔡緄呢,你放心,這次絕對穩妥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