頹廢了小半月,待額前的傷口結了痂,靈愫就跟閣主說:「我準備從頭再來!從四歲到十六歲,我花了十二年夯實基本功夫。再從十六歲到二十歲,我花了四年拔高訓練。前後一共花了十六年,把身體機能開發到極致。既然我曾成功過,那為什麼不能再花個十六年從頭再來呢?」
閣主不放心,說再等等,「等這陣子過去。」
「這陣子?」她盯著閣主,閣主的眼神卻飄忽不定,不敢與她對視。
閣主解釋:「等你養好傷,再說練功的事。」
靈愫卻反問:「這段時間,總見你往深山老林里跑。你是在密謀什麼事?」
閣主趕緊把這話題搪塞了過去,讓她專注自身,別操心其他事。
實際上,她也沒閒心去操。
她早已自顧不暇。
起初她還想踏上追兇之路,要把苗疆翻個底朝天,非得把蔡緄翻出來不成。
可只要多跑幾步,她就兩眼一抹黑,會昏倒在寨落里、山林里等各種地方。
要靠一副糟透的身子去追兇,實在是異想天開。
寨民習慣了她會隨機倒在任何一個地方,但凡見到她,就會把她抬回家。
這種狀況持續了半年,持續到苗疆從冬入春再入了夏。
半年後,閣主終於找到一個救她命的方法:換血。
寨里最年長的蠱婆曾給他講過:換血蠱能將雙方的身體狀況對調,但培養此蠱的方法早已失傳,且過程極其兇險,成功的機率極低。
這種方法,近乎於一個久遠的傳說。
但他要試一試。
靈愫曾問他,到底在外面密謀著什麼事。
其實他就做了一件事:穿過瘴氣遍布的蟲谷,砍掉擋路的毒蛇與凶獸,進了苗疆最兇險的哀牢山,找到一座隱秘的神廟。
神廟裡供奉著一尊數丈高的蛇神像,廟牆上面鏨刻著無數條交尾的蟒蛇。牆角長著的那一片斷腸草,是培育換血蠱的必不可少的原料。
提前踏過了無數遍路後,在某一日,閣主抱著昏迷的靈愫,進了這座寬敞卻破敗的神廟。
苗疆的夏日是一場漫長的雨季,繁花與藤蔓被雨水滋養得茂盛燦爛,但也吸走了大量自由的空氣,只給人留下密不透風的潮濕。
空氣異常潮濕,仿佛化作一張具象的麻布,輕輕擰一擰,就被會淋得濕漉漉的。
又潮,又熱,等把她抱在神像前,他的後背早已濕透。
他跪在蒲墊上面,仰起頭,虔誠地望著悲天憫人的蛇神像。
他割開手腕,把流出來的血餵給她喝下。
她本能地皺起眉,被嗆得咳嗽幾聲,也越發蜷成一團,像只尋求庇佑的病鳥。
看來血的味道不算好。
閣主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不顧手腕還在流血,只把她抱得更緊。
面前是一方供桌,擺著各種祭祀品,大多都是牲畜的眼睛。
當地民俗認為,若要獻祭,求神辦事,一定要獻出自己的眼睛,好讓神附身。
當然,他不會真把自己的眼睛剜出來,反而選擇用有靈性的牲畜,代替他成為神的附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