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迫切想了解這些年,蔡逯都經歷了什麼事,所以讓褚堯跟謝平換了下位置。
褚堯黑著臉,謝平卻受寵若驚。
看起來,蔡逯過得一帆風順。
挺好,但卻讓她覺得上天不公平。
這是種很微妙的心理。
你武功盡廢,不斷失憶,以為是到了年齡,就必須邁過一道坎,以為上天對誰都是這麼嚴苛。
結果,人家的命看起來是那麼好,日子是那麼順遂。不患寡而患不均,倘若上天真是那麼不公平,但她可能就又要去怒罵上天了。
可謝平卻說,從來不是那麼回事。
待再聽完,靈愫震驚得不輕。
蔡逯的這八年,可以用四個字來概括——慘上加慘。
慘到就算是樂觀如她,倘若代入蔡逯的角度,也會累得喘不上一口氣,早被磨滅了對生活的熱情,活得憋屈。
天子的猜疑與敲打,突如其來的天災與人禍,家族的動盪與生意的寒冬……
好像能想到的所有悲慘事,都被蔡逯經歷了個遍。
心裡到底承受著多大的壓力,估計只有蔡逯他自己清楚。
靈愫抬起眼望他。
現在,他被圍在眾人中間,笑得自然,令她完全看不出,他曾被生活狠狠壓榨了那麼久。
蔡逯變了太多。
她能感受到的最直觀的是:他已經長成了她欣賞的模樣,無論是外表還是內在。
倘若如今,他還像從前那樣,一見她出現就來死纏爛打地鬧,一見閣主陪伴在她身旁,就狠狠破防,那她一定不會有任何觸動,甚至還會鄙夷地踢飛他,嘲諷著:蔡逯,你毫無長進。
可如今,他風度翩翩,彬彬有禮,成熟內斂。在了解他的過往經歷後,她更加欣賞他的樂觀與自信。
蔡逯,仿佛活成了第二個她。
他太像她,也太了解她。
這麼多年,再回到盛京,她本以為這裡將不會再有關於她的隻言片語,不會再有她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她以為,再回到盛京,她會無從適應,會被繁華耀眼的都城排斥在外,貶為異鄉客。
可實際上,情況並非如此。
盛京仍舊記得她,她仍舊對這裡感到親切。
蔡逯做好事,卻把功德加了傳聞中的那個「易老闆」頭上。而「易老闆」,從未遠去,永遠在這裡活得精彩。
蔡逯極其聰明,早就猜到在未來某一日,她會重新歸來。所以提前給她準備了一個她一定會喜歡的驚喜。
比起那束花,「易老闆被記得」這件事,才是真正的「大菜」。
易靈愫想要被記得。
這是她內心深處不為人知的欲望。
她行事低調,但卻想被記得。
不想百八十年過去了,她的所有都湮滅在時間長河裡。
易靈愫想要被記得。
這個欲望,甚至連閣主都不知道。
但蔡逯卻猜了出來。
興許是她打量的目光太灼熱,那邊,蔡逯朝她舉起酒盞,點頭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