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倆人就愛懟罵。畢竟都在刺客莊共事,閆弗看不慣庭敘的溫吞,庭敘看不慣閆弗的粗魯,互相翻了不知道多少個白眼。
現在,就算刺客莊沒了,倆人也還在互相譏諷。
靈愫無奈扶額。吵歸吵,但吵這麼大聲幹嘛?真是影響她休息!
她喊了句:「不要再吵了!」
結果居然沒人聽她的。
戰火仍在繼續燒著,她乾脆就坐在小板凳上,支著腦袋隔岸觀火。
她喜歡看狗咬狗,但也希望,大體上他們能和平相處。都懂事些,來一起共侍,交流經驗,不好麼?
漸漸的,她的思緒不知飄到了哪裡。
她是後來才知道,原來蔡逯不僅了解她的那些老情人,更是跟她的每個老情人都打過不止一次的交道。
甚至荒謬到,對情人姓甚名誰有什麼長處這方面的事,蔡逯甚至比她還要了解。
蔡逯鬧起來可從不管那麼多。
陰陽怪氣、明里暗裡譏諷、沖拳打架,只要能貶低那些老情人,簡直是不擇手段。
彼時吃了這樁八卦的人都說,幾萬年都再出不了一個像蔡逯這麼純的痴情種,愛得極其不要臉,愛得極其盲目,極其癲狂。
對此,她從未察覺,因為蔡逯一直追隨她,看上去情緒很穩定,精神內核異常強大。
不過也是在後來,她才知道,在她與蔡逯的分分合合中,他的靈魂和身體早已碎成齏粉,不復原狀。
深夜,他把自己撕碎,靈魂順著月魄色的光游離出走,只留一具破碎的空殼子。
卻又在每個天光乍泄的清晨,笨拙將他自己拼好,把完好的他展示給她看。
他總是默默消化掉負面情緒,再出現在她面前,只會捧著一束張揚的花,給她道早中晚都安。
指腹隱隱發燙,她再次被無形的煙火震懾得心裡發慌。
她同蔡逯,真的糾纏得太久了。
其實他們不鬧爭吵,不鬧分手的時候很少,卻也像沙漠裡的雨水,因為少,反倒顯得更珍貴。
大多時候,都是蔡逯一人在胡思亂想。
只有他知道,他們的呼吸同頻共振過多少次,重疊交纏過多少次。
他失眠枯坐著捱過多少個無愛的日夜,又在多少個暴雨夜驚醒,意識昏沉地回想起,他們第一次做的時候下了一場暴雨。
在過去,靈愫從來不在乎這些細節。
可現在,當她試著站在蔡逯的角度,回想過去,感受到的是一股心酸,和一股強烈的不解。
蔡逯怎麼能愛得這麼死去活來呢?
她感到不解。
*
到最後,閆弗與庭敘也沒吵出個結果。
倆人不斷譏諷彼此,譏諷得累了,就一起來到靈愫面前,讓她這個青天大老爺來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