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們都覺得委屈:「可是她說過愛我。」
謝平白他們一眼,「對我們易姐來說,愛情像神鬼一樣虛妄。她不會愛上任何人……」
也實在想不出她愛得撕心裂肺的那副模樣。
她在談情說愛一事上,花費掉的時間真的不算多。
更多時候,她要麼是在捧著一本功法書苦讀,耍槍弄劍鞏固武功;要麼是跑步爬山搬水瓮,鍛鍊體能;要麼就是在兼職經營各種小生意,養狗賣雞、算命卜卦或接活殺人。
情人麼,她想起來就哄一句,睡一覺。想不起來時,那就真的會將情愛拋之腦後。
「狗就是狗,人要是把狗當一回事,那豈不是倒反天罡。」
她曾這麼評價追捧她的情人。
所以,對於和蔡逯的不期而遇,在短暫的感性上頭後,她很快就恢復了理性。
*
臨安的風吹得蔡逯心裡發癢,如今跟在她身後,他心裡有千萬句話要想傾訴。可最終,他什麼都沒說。
他很拘謹,像個剛被娶回家的小媳婦。
靈愫帶他拐進桃籽兒巷,進了一座雅致的小院。
「這段時間,我們就住在這裡。」
她熱情地介紹小院的布局,「迴廊彎彎繞繞,廊頂爬滿紫藤,很陰涼。你空閒的時候,可以搬一把躺椅,坐在迴廊底下,非常愜意。」
蔡逯抓住了「我們」這個字眼。
她一定是跟閣主住在一起,可能還夾帶著一個或是多個新情人。
他什麼都沒問,僅僅是傻呆呆地望著她。
她當真在呼吸,在說話,在笑,而不是在墓碑的那一頭,充當一個光榮犧牲的死人。
靈愫拍了下他的腰,「啞巴啦?怎麼不說話了?」
蔡逯搖搖頭,「過去看你,都是在遺像捲軸里。」
他真切地以為她早成了一具焦黑的屍體,而事實是,她活得依舊明媚燦爛。
這一下就讓他明白,所謂蓄謀已久的爆炸案,不過是她死遁的一個策略。
所以,其實她並不願意與他重逢。但他們的確不期而遇,又重新糾纏在一起。
恨麼?
蔡逯並不恨。
他早該想到,她已騙他無數次,也不差爆炸那一次。
他只是自我埋怨,說:「很抱歉,再次牽涉到你的生活里。」
靈愫笑吟吟的,「抱歉什麼?剛剛賃車時,你不是挺瀟灑的麼?怎麼現在情緒這麼不對勁?」
她自我誇讚道:「我不是一早就跟你說過,我脾氣挺好的麼?不是每一條被棄養的狗,都能被我重新領養哦。我心腸很軟的,這不,就把你領回了家。」
關於那次死遁,她沒有半個字的解釋。
她明明知道,她的離去會造成多大影響,可她依舊笑吟吟的,仿佛「死遁」一場,僅僅是像飲水一樣簡單自如。
蔡逯斂下眼睫,盯著她的影子看了須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