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七月十九
還好,還好,最終還是趕到了你身邊。
我抱住在血海里迷茫的你。
後來我們坐在死人堆前,你把你的過去,一五一十地跟我講起。
你講了很多笑話,明明是在笑,可我卻從你的笑里,感受到了極大的痛苦。
而我,甚至沒有資格,說一聲「心疼你」。
小易,聽了你的笑話,我「笑」得身體蜷縮,肩膀顫抖不止。
也許很多年以後,當你再去回想這一晚,你可能會發現:
這一晚,看似是陪你大笑的我,其實是在痛哭。
我用顫抖,掩飾我的淚水。
我清楚知道,這一夜後,我們將邁上不同的道路。
你將飛向更高闊的蒼穹。
而我,會隨著你的遠走,徹底失去所有光彩。
這次,失去你的同時,我將失去全部的我自己。
***
秋九月廿九
過去這些日子,過得混帳又糊塗。
清醒後,下屬把過去發生的事講給我聽。
復仇後,你去了山里暫住。而我,曾在山裡與你見過幾面。
後來,因我發病,我爹將你攔下。
再後來,你開始給我治病。
抱歉,讓你看到了我發病時的糟糕模樣。
易師傅,你總是在把狗馴好後,就將狗無情丟棄。
你在渡口乘船離去,把我,與這個小狗一碟,留在了無愛的未來。
沒有你,我要怎麼辦……
冬十月初七
爹娘燒炭自殺未遂。
我趕到時,門窗已經被破開,炭爐里的火苗已經被撲滅。
而爹娘,並排躺在床上,穿戴整齊,臉色稍稍顯紅。
原來,病的不止我一個。
爹娘也在深夜崩潰過無數次。他們說,很是對不起你。畢竟你的仇人姓「蔡」,儘管後來調查出,他們是移民換姓的苗人。
蔡家,蔡氏,都對不起你。
我餵爹娘喝湯藥,譏諷他們:以死抵罪,未免也太簡單了吧!
我們一家三口,就該活著苦熬,忍受不斷襲來的痛苦。
我不該譏諷,但我忍不住。
死亡何其輕鬆。
我們這樣的罪人,不該死得那麼輕鬆。
***
慶禧元年春三月十三
新帝即位,改元。
爹主動請辭告老。
陛下對蔡氏忌憚已久,在允許爹告老後,就準備滅掉蔡氏。
我進宮陳情數次。
外面都在看我家的笑話,而你的朋友給你寫了信,托我給你送信。
我忙得連口水都不顧得喝,但,仿佛只有在忙碌時,才能不去想你。
你的那群朋友情人,都覺得我與你之間還有聯繫。甚至連陛下都問我:那個刺殺先帝的殺手跑去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