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一定會說的話是:「澳洲有什麼好,快點回香港來,香港多麼好,你是不想要爸爸了嗎?再不返家來乾脆你就去認袋鼠做爸爸!」
在頻繁的奪命連環Call下,沈二少終於不情不願坐上返回香港的航班。
獨子回國,沈振東激動不已,為全公司帶薪放假一天,攜全家人去接機。
照片常常只有半身,看不出肥瘦,見了面才發現,沈寶寅同四年前相比幾乎只是縱向拉長几公分,依然瘦條,好像從不吃飽飯,只有頭髮留長了,漆黑柔順的髮絲在腦後半紮成小髻,背住個黑色書包,慢吞吞走著路。
抬起臉認路的時候面容清淡漂亮,約莫有些雌雄莫辨,氣質乾淨高潔,哪裡像傳聞里逞欲酗酒的花花公子。
如果此時有人問起他職業,沈寶寅答:「平時喜歡畫點畫。」對方一定哦哦點頭,說:「難怪難怪!」
沈振東的眼淚都要掉下來,趕緊揮手呼喚兒子:「阿寅,爸爸在這裡。」
他早已不敢記起當初望子成的期望,看到兒子沒有缺胳膊少腿,沒有奇裝異服紋身打釘,已經深深覺得是祖上積德。
沈寶寅走過來,軟軟地撲進他懷裡,說:「爸爸,我好想你!」
四年未見面,兒子依舊如同十六歲時依賴他,沈振東幾乎老淚縱橫,感動到不願放手。
沈寶寅窘迫一笑:「爸爸,好丟臉。」
沈振東才終於放他自由。
和爸爸打完招呼,像才注意到豐霆一樣,沈寶寅笑容減淡,道:「你也來了。」
豐霆輕輕「嗯」一聲,伸出掌骨清晰大手:「把包給我。」
沈寶寅輕輕微笑,聽話把背包取下來,帶著自己的體溫遞到豐霆手上,交接時手指不小心互相觸碰一下,輕而又輕地被豐霆輕輕握了下指尖。沈寶寅眼中閃過一絲戒備,不太自然地收回來手,把粉紅指尖蜷進袖口。
沈振東身體不好,在澳洲四年,只有豐霆代來看過他。
一開始,幾乎一個月要飛來看他一次,態度冷淡,和他吃幾餐飯,問兩句學業,匆匆又返回去。
沈寶寅和他感情沒那麼好,猜測豐霆一定是奉豐姍之命來檢查「流放」的繼承人是不是真的無可救藥,是不是還有威脅。
她費盡心思才將他從沈家邊緣化,他當然不能叫豐姍失望,豐霆來的第三次,他乾脆主動出門花天酒地,並且早在豐霆抵達前一天在公寓門口留下口信:朋友約會,對澳洲你恐怕已經很熟,請自便,恕不招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