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霆接過鑰匙的時候面色很平靜,旁邊的豐姍和沈寶寅卻是神色各異。
豐姍當然是喜不自勝。
沈寶寅表面微笑,心裡則暗暗著急:公司的局面現在比他想像得還要糟糕。
豐家這邊,豐姍豐朝宗姐弟雖然沒有股權,職位也並不顯眼,不過多年來同董事們產生了千絲萬縷聯繫,豐霆就更不用說了,實權在握,在公司幾乎一呼百應。
沈振東雖然是最大股東,獨攬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可實際上夫妻雙方現在根本是分庭抗禮。
如今豐霆升職,豐家相當於如虎添翼,將來他進去了哪還有他容身之處?
正琢磨,豐姍在此期間送了豐霆一副鑽石袖扣,不輕不重的一個禮,豐霆微笑著收下了。
所有人給了祝福,沈寶寅勉為其難也說了句:「大哥,生辰快樂。」
豐霆說:「多謝。」
瞧著這闔家歡樂的場面,沈振東頓時覺得幸福萬分,高興地一揮手,說:「吃飯吧。」
沈寶寅思緒萬千地坐下,屁股剛挨到椅子上,餘光瞥見豐霆瞧了他一眼。他不甘示弱抬頭看過去,豐霆的目光卻轉開了,低頭慢慢喝了口湯。看他做什麼?
難道是在等他的禮物?
沈寶寅愣了愣,接著在心裡冷笑一聲,若不是沈振東瞞著他,這樣晦氣的日子他根本不會踏進這個屋子一步。
讓他看著這一家三口共敘天倫之樂,他寧願去油麻地街頭看印度阿三賣神油。
大概是看出他興致缺缺吧,沈振東親自給他夾了一隻四頭鮑,求和說:「今天回來了,就在家裡好好住一段時間,外面有那麼好玩嗎?」
沈寶寅吃素已經很多年了,小時候只是不愛吃,但不是不能吃,近幾年開始完全不吃。
澳洲的畜牧不做閹割,殺死前也不放血,肉類又腥又膻,講得那麼好聽,出於人道主義關愛動物,其實完全本末倒置,人類死活都不管,談什麼偽善保護動物,沈寶寅這人憤世嫉俗,乾脆戒了。
盯著骨碟上肥得流油的鮑肉,沈寶寅的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問沈振東:我從返港後餐桌上未吃過一口肉,豬肉牛肉龍肉統統未吃過,你真那麼關懷我,怎麼會不在意我的變化?
心裡冷漠而嫌惡,嘴上卻撒嬌道:「不好玩,可是我會無聊,你去上班了,這麼大的屋子裡就我一個人。」
桌上兩個豐姓人士,因突然被開除「人類」範疇,表情都微妙起來。
豐姍眼神里閃過一絲厭惡,豐霆隱晦許多,只是皺了皺眉而已,好像一個真正善良的兄長,為弟弟不客氣的言辭而煩惱頭疼。
沈振東根本未察覺到沈寶寅話里的夾槍帶棒,想了想,認真考慮起解決沈寶寅無聊生活的方法:「爸爸在公司給你找點事做怎麼樣?」
沈寶寅心裡一動,正要答應,豐姍突然道:「振東,你忘記阿寅最討厭拘束?公司的事情都很枯燥,他怎麼會願意,你也是的,不問問孩子自己想法,專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