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東深呼吸一口氣,看到沈寶寅蔫頭耷腦的模樣,哪還有氣,徐徐道:「爸爸不是怪你,也不是要強迫你做什麼,爸爸只是想跟你聊聊天,希望你們兄弟兩個和睦。這個話題不好,我們再也不說了。」
沈寶寅乖乖點點頭。
三人各自落座,儘管並沒落到下風,豐姍也心驚肉跳了一瞬間。
黎梅君的名字在她這裡從來都是禁忌。
外面的人都傳她是情婦上位,是的,她不否認,但在她和黎梅君之間,她絕不承認自己是那個後來者。
她不是單靠一張臉就迷惑沈振東。
沒有人知道,中學時他們就是班上有名的金童玉女,那年多少歲?十五歲嗎?他們是牽個手就臉紅的初戀情人。
中四時她輟學不讀,與沈振東分手。
沈振東找過她幾次,她都沒有答應見面,後來又過去幾年,再聽到沈振東消息,聽聞他念完大學隨家人赴滬謀生,而她留在香港,前途各異,從此男婚女嫁,再無聯繫。
如果各自安好,她不會恨,不會做毀人婚姻的醜事。
可後來他功成名就,賢妻愛子在旁,又坐擁無邊富產,而她雖然做了明星,卻只風光一兩年,她確實嫁入了豪門,可命運永遠都是那樣無常,好日子沒過多久,婆家迅速敗落,丈夫不堪刺激意外去世,他死的那年,兒子還不到五歲。
獨自撫養幼子到十二歲,那年,她才三十八歲,眼窩已經凹陷像老太。
常常,路過報紙攤時她能看見沈振東的照片。當年山盟海誓的戀人,如今雲泥之別,如何叫她甘心。
在這關頭,偏又叫她與沈振東重逢。
交談下來,發現他雖然身居高位,但多年一直活在強勢妻子的陰影下,如今妻子生病,公司事宜千頭萬緒,他愁眉不展,一杯接一杯酒往肚子裡灌。
當時看著趴在桌上不省人事的初戀情人,她心裡不是沒有掙扎過,但誰能說這不是她改命的機會呢?
她從來要強,如果就這樣碌碌無為至死,她情願此刻死了。
沈振東當時並沒有真的喝醉,她知道。
可她願意縱容他的自欺欺人,在他清醒以後愧悔地道歉,說自己是喝醉了才做錯事,並提出要補償她時,她什麼也沒要,幾乎寬容地默默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