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看豐霆一眼,用略帶譴責的眼神,圓圓眼角,黑白分明瞳仁,因怨憤形成一個尖刻的弧度。
如果豐霆今晚沒來找他,他絕不會主動回家討罵。
他心安理得轉頭埋怨起豐霆的多事,全然忘記了,忘記豐霆不久前才任勞任怨送了他的女朋友回家。
豐霆面色平淡,並未被他怨恨目光中傷,反而溫和笑了笑,有點安撫的意思。
沈寶寅轉回頭,慢吞吞往屋裡進。
沈振東在沙發上看報紙,瞧見沈寶寅進來,很大聲地哼了一聲。
沈寶寅垂著頭過去認錯:「爸爸,我回來了。」
沈振東道:「你到底去幹什麼了?」
沈寶寅正要張嘴,沈振東看了一眼豐霆,說:「你來說,這個不孝子嘴裡沒一句真話。」
沈寶寅乾笑了一聲。
豐霆道:「阿寅是去給我取生日禮物。」
沈振東和沈寶寅俱是一愣。
沈振東是驚喜,他一直心知肚明沈寶寅不喜歡豐霆,豈止不喜歡,甚至是漠視,所以還以為自己聽錯,臭小子會為豐霆準備禮物?
百年以後,這份家業畢竟是兄弟倆接手,所以這十年來,他一直致力於彌合這倆兄弟的關係。
但總是不能如願。
豐姍希望豐霆接受精英教育,念書期間除了年節,一年到頭都讓他在學校寄宿,幾乎不能回家。
豐霆不是他親兒子,繼子都不算——豐霆堅持不更名,不入家譜,他沒有勉強。
這個孩子非常尊重他,但從小到大都不同他親昵,所以即使他覺得豐姍的教育理念太過嚴苛,也不好說什麼。
好不容易等到豐霆念大學,時間自由,常常可以回家,沈寶寅又被送去寄宿,正好就讀於豐霆的中學。
這也是豐姍的主意,說:「阿霆已經為阿寅試過了,他做小學生的時候在最差的學校讀書,基礎不好,但從這個中學讀完書出來都那樣優秀,說明這個學校造人才。阿寅當然也要讀最好的學校。」
都是為了孩子好,他感謝都來不及,雖然怕沈寶寅身嬌體貴受不了軍事化私立學校的苦,也只能含淚送進封閉學校。
兩個人的成長痕跡一致,但因為差了五歲,又有學習節奏的差異,明明在一個家裡居住,見面的時間卻寥寥。
都見不到面,談何培養感情,所以十年過去,都好似陌生人。
「阿寅,你大哥說的是真的?」下午的時候聽到他說今日是豐霆生辰還一臉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