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把他推開要他別大驚小怪,只對著阿慶道:「我怎麼?」
阿慶囁嚅:「你能不能不要開除我。我阿妹念書,阿媽看不見,給人織漁網賺錢,一張網才十蚊,漁期我還要下海捕魚貼補家裡。我不能失去這個工作……」
沈寶寅笑容更深了,他道:「你提了這麼多要求,只給我送補品哪裡夠?」
阿慶臉色一白,說:「我身上只有五千塊,剩下的錢都在銀行,五年定期,為阿妹攢大學學費,一年後到期取出來給你行不行……」
這小子居然在苦巴巴數自己口袋裡的錢夠不夠沈寶寅胃口。
真是個呆頭呆腦的,簡直讓人不忍直視。陳威廉剛才就已經看出沈寶寅意圖,此時只在旁邊忍笑。
沈寶寅怕再逗下去阿慶要去賣血償債,乾脆擺明:「你的錢我看不上,補品也是一樣。如果真想補償我,我康復之後,如果再要搬麵粉,你把我的份也要做完。」
阿慶好似被巨大驚喜砸中,愣了一下眼裡綻放巨大光輝:「你不怪我。」
「一個意外,我沒追究,你也不要在意。」
「以後有要用力氣的地方,只要你需要,我一定到!」
沈寶寅笑了,不太當回事,擺擺手:「好。」
來時是坐救護車,回去是陳威廉開車送。
沈寶寅跟著陳威廉到達他的座駕旁邊,一輛幾年前產自德國的捷達,這不是他理想的交通工具,也覺得陳威廉年薪六位數卻還坐這樣檔次的車有點吝嗇,不過情況所迫,只能勉強坐上去。
陳威廉拉開副駕駛,轉頭要扶沈寶寅上車,卻看見沈寶寅自顧自拉開后座已經坐進去。他嘆口氣,回駕駛室開車。
沈寶寅一上車便閉上眼休息,陳威廉想同他聊天,又怕打擾,一路從後視鏡看他無數次。
到淺水灣,沈寶寅下車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比如讚揚沈寶寅胸懷寬廣為人善良,他今天再次對他刮目相看。沈寶寅常常受人誤會,他覺得他的誇讚對沈寶寅來說應該安慰良多。
可惜沈寶寅沒看出他意圖,匆匆下車,含笑朝他說了句「多謝」轉身就走,一次都未回頭看。
他在原地站了半天,回味著沈寶寅的笑容,過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走了。
沈振東早得到沈寶寅受傷消息,若不是沈寶寅在電話里說沒有事馬上就回家,早一腳油門轟去醫院。
他在家中急得圍著客廳繞圈,豐姍拿摺扇在一旁給他扇風消火,勸了半天才肯坐下等,見兒子全須全尾到家,眼含熱淚撲上去拉著沈寶寅轉著圈檢查身體。
豐姍也慢慢走過來,擔憂問:「阿寅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