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心裡亂跳了兩下。
為了掩飾不自然的神態,他轉移注意力,仔細瞧了眼陸蠶的神色,想從陸蠶身上找出點蛛絲馬跡。
很遺憾,他沒看出任何異常,只能又收回了眼神。陸蠶是在誇他,他也不見得多高興,說:「隨便畫畫,也就那樣。」
那是所工科見長的大學,藝術學院才成立十幾年而已,能培養多優秀的藝術家?
但凡想讓他學點什麼真材實料的東西,想必都不會把他送去袋鼠比人口密度還高的澳洲。
豐姍在選學校的時候就給他使了壞心眼,他都懶得計較。
「你剛剛是在看九龍那家店鋪的營收?沈少,第一次做生意吧,有沒有達到你的預期?」
沈寶寅頭都沒轉,撐著下巴說:「還好咯,我什麼都不會的嘛,不出現負增長就已對得起沈家的招牌。」
「這就滿足了?」陸蠶笑了,輕聲細語,白皙的手指間夾了支筆轉來轉去,「如果只是這種水平,沈少……假如你不姓沈,試用期結束,第一個被炒魷魚一定是你。」激將他?
沈寶寅的眼神變了,艷若桃李的臉上出現一個疑惑的微笑:「你姓沈還是豐?」
陸蠶猝不及防遲鈍了一秒鐘,他輕微歪了歪頭,是個詢問和不解的動作。
看他張了張嘴,沈寶寅趕在他前頭,語氣比陸蠶還要溫柔:「在公司夠格管我的,除了沈董,還有我的直系上司小豐總,」沈寶寅公事公辦,只叫職稱,「你如果對我的工作有意見,可以到一樓員工意見簿寫明情況,幸運的話半年以後大概會有人去檢查並且處理,而不是不客氣地在我工作的時候莫名其妙走到我面前對我指指點點。」
緩了口氣,沈寶寅擴大微笑,甚至稱得上和善地道:「你算哪根蔥?」
兩個人的表情都很平靜,貌似相談甚歡,不知道的路過了看見還以為他們在談論飄紅的基金指數。
「沈少還真是年輕氣盛,」陸蠶意外了一瞬間,面不改色從身後拿出一份藍色的文件夾,「但別用來對我,我可沒有惡意,不是來挑釁你。」
不,你惡意很大,純粹是來挑釁我。
沈寶寅心知肚明,然而也沒戳穿,只是扭過頭看向電腦右下方時間表,估算起距離下班還有多長時間,獨自結束了這次交談。
陸蠶等了兩秒鐘,發現他是真的壓根不感興趣,咬了咬牙,凳子往沈寶寅面前挪了挪,把手裡的文件翻開,湊到他面前說:「來,來嘛,看這頁,我給你的店做了個計劃……」
因為熱,沈寶寅把襯衫衣袖往上卷了兩道褶,露出了纖細的手臂,皮膚很白,腕關節的突出部分透出肉粉色,他很纖瘦,渾身的皮肉卻勻亭飽滿,讓人只覺得單薄,卻不顯得羸弱,像株筆直的墨竹,光坐在那兒就令人心曠神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