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蠶說:「我組裡的人你隨意差遣,他們你都很熟,這次你全權負責,我只最後拍板。」
「真的?」
「如假包換。」
沈寶寅盯著他看,少頃,深吸一口氣振作精神,低頭仔細翻起文件夾。
陸蠶看他從懷疑到不可置信,忍不住露出微笑。
秋日深寒,沈寶寅今日在西裝外穿一件雙排扣駝色大衣,立領。普通男人穿件這樣足夠淹沒脖子的大衣,恐怕就是一場荼毒他人眼睛的災難,沈寶寅的頸項細而長,竟然還能露出一截白而細膩的頸部皮膚。
嚴肅的英式打扮非常容易令人氣質老成,但沈寶寅似乎從不會讓任何華美的衣物蓋住,他像根翠竹,無論多麼複雜的環境,總能清新自然地奪人耳目。
帶徒弟是最乏味無聊的活計,陸蠶倚在辦公桌邊上摸了摸下巴,盯著沈寶寅秀美柔和的側臉,想:如果徒弟的長相賞心悅目,那麼就還算值得忍耐。何況一個季度過去,沈寶寅對他提出的問題越來越少,成長速度簡直令人驚訝,他心裡不由得更愛惜沈寶寅。
沈寶寅翻完整份文件夾花去半個鐘頭,不解的地方立馬朝陸蠶提出疑問,陸蠶一一解答。兩人語速很快,都已進入工作狀態。
看完心裡有了數,沈寶寅頭也不抬地小聲問:「豐霆是否知道你將這麼大的項目交給我一個人?」
沈寶寅聲音太輕,陸蠶沒太聽清,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說:「什麼?」
沈寶寅抬起頭,表情有些躊躇,重複一遍。
陸蠶頓了頓,意味深長道:「有人說,看不到某人的進步。我總要拿出點成績讓家長看到。」
沈寶寅呆了一會兒,若有所思點點頭。
陸蠶看上去膽大狡猾,實則最謹慎,他就說怎會讓他單挑大樑,果然是得到了豐霆首肯。
豐霆想做什麼?
放他單獨做事,好從中尋找紕漏?
還是真想歷練他?
沈寶寅往後慢慢靠在椅背上,心中思緒萬千。
想不通,他真想不通。不過他並不是個瞻前顧後之人,猜不透,乾脆不去猜。徐徐吐出一口氣,沈寶寅眼睛迸發精光,又望向桌面上那份文件,在心底想:隨便他前面是陷阱還是蜜糖,只管先走上前去再說!
拿定主意,沈寶寅再無猶豫,胸口發熱,只覺著心口熊熊燃著躍躍欲試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