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衣裳,他穿上,乘電梯下樓,卻發現外面此刻天突然陰了,空中飄著點點冷雨。
沈寶寅不喜歡在雨天開車,雨刮器掃來掃去令人心煩。瞧著雨不太大,大概下不了太久,他折返回去,在唐生公司一樓大廳找了個單人沙發,靠坐著休息。
坐了半個鐘,沈寶寅抬頭,看到天又放晴,於是低頭收拾起來身旁的公文包準備離開。
再抬頭,遠遠地,他望見兩道身影從旋轉門外走進來。兩個男人,一老一少,年紀較輕的那個是個大個子,身材挺拔,很醒目,叫人移不開目光。
是豐霆,他怎麼會來這裡?
沈寶寅腳步頓在原地,幾秒鐘後,那邊兩人走入大廳,豐霆腿長步子大,和另一個人微微錯開身,沈寶寅就是這時看清楚,他身邊那位是唐生公司董事長,唐茂生。
兩人步速都很快,幾個眨眼的功夫就已走到電梯邊,離得比較遠的緣故,全程豐霆未朝他這裡看任何一眼。
沈寶寅看他沒發現自己,一會兒失落,一會兒氣憤,七上八下的,複雜得說不上什麼心情。
他可是一眼就瞧見了豐霆,一眼就認出了豐霆。
沈寶寅依舊望著那邊。
他看見電梯門緩緩打開,豐霆伸手示意唐茂生進電梯,想了想,覺得自己站在這裡真傻,於是抬腳也打算離開。
然而收回視線時,卻看見豐霆飛快朝他這邊看了一眼,目光投過來時,方向十分精準,不像隨意一瞥,穿雲箭似的將他直接鑿在原地。
豐霆的眼型和豐姍幾乎一樣,尖銳的菱形,裝滿吃人野心。
眼珠子倒是不太相似。
豐霆的瞳色更淺,像兩顆幾萬年時間凝結的琥珀。沈寶寅敢說,這樣特別的眼睛,全香港難找第二雙,像把冰淬無情刀,淡漠到極致,反而產生虛假的多情,叫人不敢看,又情不自禁去看。
目光觸碰的霎那,沈寶寅忍不住屏住呼吸,神色略微呆滯,四肢和關節像木偶般僵硬,靜脈里血管流速似乎都緩慢下來,只有一顆心臟在胸腔里啵啵跳得厲害。
原來豐霆早就看見了他在這裡。
但沈寶寅完全不知道他在什麼時候發現自己。
兩個人只對視了短暫的一瞬,豐霆很快把頭轉回去,最後似乎微微笑了一下,沈寶寅從中領會到,豐霆是要他等一等。
他的目光一消失,沈寶寅身上的禁錮仿佛也得到解開,鬆了口氣。呆立兩秒鐘,重新坐下來。
剛才憋氣良久,沈寶寅的臉頰微微漲紅,有點氣促,下意識微微張開嘴輔助呼吸,紅色的舌尖在口腔里若隱若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