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在心裡嚴肅對比,兩秒鐘後確認,豐霆現在看他的眼神比當時誇獎鍾沿要更加濃烈。
他忍不住嘴角翹起來,小小地微笑了。
「已經簽了字,怎麼還坐在這裡悶悶不樂?」
因為陸蠶笑了他。
沈寶寅心裡悄悄這麼想,卻不告訴豐霆。
他不願意開口,豐霆也猜到了,卻沒有即刻戳破,尊重了他的小情緒,道:「不管怎麼樣,你做成一件大事,是值得慶祝的大事。不如請我喝一杯?你不是最喜歡請人喝一杯。」
這是嘲諷他當時和陳威廉還有陸蠶私下喝酒呢。
沈寶寅很想反駁說你怎麼那么小心眼,嘴裡說的卻是:「你喝醉了,就要幹壞事。」喝醉。
他只在沈寶寅面前喝醉過一次。
豐霆的手在自己膝上攥成拳頭,低聲說:「今天不會。」
沈寶寅直勾勾看著他,烏黑秀媚的眉眼上掛著質疑兩個大字。
沈寶寅從不這麼直視他,從前,總是喜歡輕視地斜睨,居高臨下,故意不把他當回事。
豐霆當然察覺到沈寶寅今天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微妙的變化,不知道因何而起,或許是辦成件大事高興,或許因為別的,總之是好變化。
豐霆忍不住微笑起來,目光脈脈的,也帶著點溫情,再次保證:「以後都不會。」
這個人今天笑的次數也太多了,自己一看他,他就笑。
沈寶寅有些彆扭,覺得他古里古怪,也覺得自己和豐霆的距離似乎越拉越近,是個危險的信號,於是不自然地把目光收回來。
沈寶寅帶他去了家清吧。
燈光昏暗,輕輕柔柔瀰漫著藍調音樂,沈寶寅挑了一桌私密性比較好的角落坐下。
豐霆坐下後先是解開了一顆扣子,然後左右環視找菜單,沈寶寅瞥了眼他生疏的姿態,打了個響指喚來服務生,熟練地說:「老樣子。」然後撐著頭笑眯眯看豐霆,表情得意。
豐霆發現他揶揄的神色,笑了,沈寶寅很難才能在他面前這麼鬆弛。他非常想和這麼柔軟的沈寶寅靠近,甚至想觸碰,看看是不是真的像看上去那麼無害,於是拉住凳子,朝他挨過去,幾乎一同擠在角落裡,近得有些不太尋常。
沈寶寅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眼睫毛顫了顫,卻視若無睹,沒有開口斥責,也沒有躲開,只是把嘴緊張地閉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