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沈振東動搖了。
這時,他聽到沈寶寅突兀地喊了聲:「豐霆。」
豐霆眼珠轉動,冷漠地瞥他一眼。
沈寶寅看上去似乎有些心驚肉跳,緩緩走上前來:「真的不是我小姨做的。她脾氣壞一點,但是肯定不敢做這樣的壞事。是她叫醒傭人把你媽媽送來醫院,她要是存心想害你媽咪,她沒必要把所有人吵醒來。」
豐霆輕聲說:「誰知道呢?殺人和傷人的性質可不一樣。」
沈寶寅臉白了一下,訥訥道:「你已經認定你媽咪的話是對的。」
豐霆不置可否,看到他眼下一片青黑,聲音緩下來:「你現在很累,快點回去休息,這件事同你沒關係。」
「這幾天,我也睡不著。」沈寶寅慢慢地,輕輕地說。剛剛變聲的男孩子,嗓子像樹上第一季的青梅,又像小姑娘的手,柔和,青澀,生疏地,有意地安撫著豐霆的憤怒,「你把刀收起來,我就走。」
豐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翻手把刀鋒朝向自己,轉身回到了病房。
門再次關上了,就連沈振東也不被允許進入了。
沒多久,走廊安靜了下來。
下午時分,沈振東獨自來了醫院,門打開了,豐霆由此得知,黎蘭君坐了下午最早的一班飛機回去了上海。
豐姍把沈振東趕走,又哭了一場。
豐霆在次日中午回到沈家替他媽媽拿衣物,正好碰到傭人打掃黎蘭君住過的房間,門口一堆廢紙同奢侈品的盒子,最上頭有幾張發票,豐霆撿起來看了看,日期很新鮮,上面的價格觸目驚心。
於是他料到,大概沈振東讓她屈服的條件就是這個,錢,還是錢。
豐姍出院後很長一段時間,和沈振東都分房別住。大概有幾個月吧,豐霆甚至在心裡做好準備,豐姍或許要離婚。
以防萬一,他把油麻地的老房子收拾了一遍,但後來,過年前,他休假,再來到淺水灣,發現他們又和好如初了。
也就是從那時起,沈家開始頻繁出現一個人,豐朝宗。
豐霆和這個舅舅其實並不熟悉,因為豐朝宗曾經蹲了八年班房,直到兩年前才刑滿釋放。
見得不多,當然談不上什麼情感。
豐朝宗出獄後,倒是多了見面的機會,常常是豐姍找家酒樓,三個人不咸不淡在外頭吃一頓飯。每次豐姍支使豐霆出去包廂,去叫服務員多添個菜,豐霆就知道,他媽媽要偷偷接濟豐朝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