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霆望著他,蹙眉,顯然不信。
沈寶寅輕輕挪開目光。
沈寶寅說:「後來對方又買通我同學帶我去了夜總會和賭場,我本來想從我同學身上挖出究竟是誰見不得我好,三番兩次要整我,不過我放棄了。那段時間況爭犯事正在蹲班房,我空有錢,沒有門路,實在困難。所以我試了另一個辦法,按他們說的,那個背後的人,他只是想看到我自暴自棄,並不是要我真的去死,我乾脆如他願。接連三天,我留宿夜總會,那之後,對方安靜了很多。這樣過了一年,我不想再喝酒,就想了個辦法讓爸爸知道我念不下去書,我想要離開學校接手他的生意。」
豐霆安靜幾秒鐘,匪夷所思地說:「你想的辦法就是同時和兩個女人上床?」
「你非要講這麼難聽?」沈寶寅神情略有些尷尬,「很有效不是麼。」
「兩個你都碰了?」
沈寶寅感到無比的憋屈,不自然地轉開了頭。他還沒出聲,豐霆突然說:「不提這個,這不能怪你。」
明明在意得要死,偏偏還充作大方。沈寶寅見不得他這個強撐風度的樣子,忍不住心裡想發笑。他很想說,你有什麼資格計較,又有什麼資格寬容地說這句「我不怪你。」
你那時也沒管過我,如今卻靠個情人的身份來翻舊帳,真夠無恥。
但豐霆似乎同時也已經意識到自己的無恥,主動住了嘴,他就收回了開口傷人的打算。
「好了,你的好奇心現在總算得到滿足了吧。你知道了,我不是生來就那麼下賤,我只是太累,有人要看到我爛到泥里才肯放心,我沒有辦法。」
「豐霆,你從小到大都光明磊落,討厭我就和我形同陌路,嚇得我和你說句話都需要三天來鼓足勇氣。喜歡我就密不透風關照我,對我好到讓我懷疑你別有用心,甚至愧疚是否是我自己太疑神疑鬼。你總把我吃得那麼死,我也想聽你的,做個言行舉止符合我身份的三好青年,我也不想這麼辛苦這麼狼狽這麼機關算盡,可是我沒辦法,這是我媽咪好辛苦留給我的生命,我得活下來,我必須平平安安長大。」
豐霆露出一個苦澀微笑,這樣他就徹底地知道,為什麼沈寶寅愈來愈仇視他們母子。
那樣的驚痛過往,不是他輕輕講幾句情話、賭幾句誓言、亦或者盡力蕩平沈寶寅事業之路上的阻礙,就能彌補。
可他還能如何呢,他回不到沈寶寅的十五六歲,只能做到這些,將申港這座被他維護得還不錯、本就屬於沈寶寅的龐大身外之物,同沈寶寅或許並不看重的,他的愛情和忠貞,統統獻給沈寶寅。
「你一直都過得不安全,不開心。」沈寶寅是個得理不饒人的傢伙,遭到那麼大迫害,沒道理忍下來。他還是想問,沈寶寅忌憚他和他母親也就罷了,沈振東為什麼也得不到他的信任,「其實你完全可以告訴叔叔,你是他親生兒子,他怎麼可能不替你做主?」
豐霆居然攛掇他告狀,而且是在明知兇手極有可能就是他們姓豐的情況下,這簡直是大義滅親。
沈寶寅啞然片刻,他告訴自己,豐霆只是說著好聽罷了。但心臟卻不由自主啵啵亂跳,喉嚨也感到一絲莫名燥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