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霆一下午沒看見沈寶寅,派人去找,發現他並沒有出公司大門,後勤部的清潔工倒是看見過他出現走廊盡頭休息室,豐霆的私人休息室。
豐霆一天從早忙到晚,茶都很少喝,更加沒有空在寸土寸金中環的大廈高層補眠,他不睡,沈寶寅替他享受了。
一查,沈寶寅甚至還從五星級餐廳訂了下午茶和洋酒送來,完完全全把公司當作了酒店。
這是罷工沖他抗議呢。
豐霆氣笑了,知道沈寶寅這兩天確實好忙,但他比沈寶寅更忙,白天沒有空去哄,心裡一直掛念,晚上推掉了商會的聚餐,提前回到淺水灣。
深夜,他推開自己房間陽台門,跨過兩個房間陽台之間低矮鐵製護欄,熟練拉開沈寶寅陽台門。沒有鎖。
看來沒有發怒的程度不高,至少還給他致歉機會。
豐霆開門的時候動作比之前每次都輕,沈寶寅生氣的時候五官敏感,一點點兒的動靜都能激怒他,動物性非常重,這個名字還真沒取錯。
剛回身關好門,轉身看見一隻枕頭朝自己面門砸過來。
豐霆抬手抓住枕頭。他往沈寶寅床邊走,把枕頭放到床尾,在床沿坐下。看沈寶寅緊繃著一張臭臉,微笑說:「曠工一天,我不罰你,你還生氣了。」
沈寶寅抬眼瞪他,黑色的眼珠幾乎噴火:「你要是繼續耍我,明天我也不會去。」
豐霆有意哄他,伸手去摸他尖尖的,瓜子殼兒似的下巴頜,手還沒伸直,被沈寶寅打掉了,很清脆的一聲,力氣不小。
打完這一下還不夠,沈寶寅再次抬起手掌,舉得超過頭頂,趨勢直照著他臉頰。
豐霆一動不動,眼皮也未眨一下,依然盯著沈寶寅。
他挨過沈寶寅不少打,每次他都躲得過,但他情願讓沈寶寅撒氣。沈寶寅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讓他發泄完也好,否則不止不休更頭疼。
索性他從不吃虧,往往事後討回。
臉上卻沒痛感傳來,沈寶寅的動作在半路戛然而止,一秒後,憤怒地把手收回。
豐霆神色緩下來,伸手想拖沈寶寅手。
「滾!」沈寶寅卻照著他胸口推了一把。
「上班不是念書做功課,覺得難的題就跳過。」沈寶寅為人桀驁難以規訓,最大毛病則是這雙手沒分寸,豐霆此刻忍不住也有些動氣,「你剛做完唐生的項目,我怕你累,每天只讓你做一點點事,希望你認真學習,慢慢吸收。好,你覺得太清閒,我也尊重你,多派些事情給你。你還是不滿意,阿寅,你想我怎麼做?你覺得你這麼任性,將來真的能勝任叔叔的位置?」
沈寶寅扭過臉,不作聲,壁燈柔和的光暈籠著一張巴掌大的尖臉,五官剔透得像火山熄滅後薄霧籠罩的夢境,有種虛弱而盛大的美麗。
沒開口罵人就是服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