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講過,解開一個矛盾,他跟豐姍之間還有無數個矛盾,豐霆想要水滴石穿,這份努力很令他感慨,只可惜他這人是顆萬年不腐的金剛石。
為了轉移豐霆的注意力,他側過身子,將雙手環在豐霆脖子上,腦袋也埋進他肩膀同脖頸的交界處,小聲在他耳邊說:「那天其實我全聽到啦,你說你愛我,我相信的,我很高興。」
豐霆不是他,豐霆不愛撒謊。
所以他相信的。
只是強迫自己不要去信。
豐霆似乎中了什麼魔法,果然安靜了下來,片刻,道:「那我們的約定你是否還記得?」
沈寶寅頓了頓,說:「記得。」
他要公司、要權柄;豐霆要他、要一個和諧的家庭。
這是他們的約定。
豐霆確實說到做到,這些日子推波助瀾的趨勢擺明了真要幫他掌管申港,而作為交換條件,沈寶寅必須和他一起維持家裡的和平。
仿佛一場賭局,而他們之間幾乎是明牌,你知道我的野心,我也知道你的籌碼,而這場賭局目的是為了締造雙贏局面。
現在存在的問題是,沈寶寅其實有所保留。
雙贏於豐霆而言是贏,情人和母親都安分守己,對他來說當然喜事一件。
可對沈寶寅來說是個噩耗,荒謬,和豐姍和平相處,那他這麼多年的委屈蟄伏豈不是玩笑一場。
他是一定要將姓豐的都趕出他家,趕出申港。豐朝宗被豐霆解決,不需要他操心是好事一件,其他人則還需要徐徐圖之。
他還不夠火候,他心內十分清楚這件事,所以豐霆在表明心意後趁機提出休戰,他稍微猶豫過後就答應了。
而且,說實在的,他確實不捨得在當時那麼幸福的時刻走到針鋒相對那步。誰知道豐霆會用愛情誘惑他——如果他們之間真稱得上有這東西的話。
他早知道自己的最大缺陷便是心軟,豐霆是他孩提時崇拜對象,常常說他自私任性,對他諸多行為都表示過排斥厭惡,可做出來的事卻心口不一,往往對他卑劣之處全盤照收並予以規訓包容。
他很心動,非常想繼續擁有豐霆的愛情。
可豐霆非常狡猾,他的愛情並非免費,要想保持現狀,沈寶寅就非得要做出讓步不可,可他實在無法退步,於是只能撒謊,佯裝同意。
說起來這簡直像一個拙劣的美人計,又像是拿一個玩具在誘惑從沒有玩具的孩子,說:「我對你好,給你這個,你就不要鬧了,好不好?」
沈寶寅如果有骨氣,就應該冷笑著說:「我才不稀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