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豐霆談陀思妥耶夫斯基,談尼采,談嚴肅文學的發展與興盛,豐霆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常常微笑聽她說完,然後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有個工作電話要回復。」
盯著豐霆高大挺拔的背影,聽到這個英俊男人用低沉悅耳的聲音斬釘截鐵下達命令,她深深覺得自己已經認定這個人。
哪有人是完美的呢?她並不是只會念書的書呆子,如果豐霆實在聽不懂,她也可以遷就他,只和他談論英國人消失的嘴唇與頭髮,還有三頁紙厚的歷史。
事實上,是她以為自己可以忽略,但其實不能,第三次約會,她委婉地,像突然想起來似的,提起說:「我當年讀大學,是班級里最小一個,到如今畢業都還未滿二十,如果申請結婚,需要父母陪同呢,說起來真不好意思……」
豐霆不知是沒聽懂她言外之意,還是根本沒在聽,還沒等到她說完,第不知道多少次又打斷了她,抱歉地和她說,公司有急需他處理的工作,如果可以他想先行離開。
語速那樣熟練而快速,即使旁觀的人也該知道,這個男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對她爽約。
她發了好一會兒呆,終於挫敗地發現,她絕無法接受這樣的婚姻生活,話不投機半句多,和一個無法靈魂共鳴的男人共度餘生,實在難以忍受。
分別時,她主動提出,不希望再有和豐霆的下一次約會。
豐霆莞爾一笑,抱歉地答應了,並且風度翩翩地將她送到家門口。
沈寶寅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晚上一定要把他抱起來壓在自己胸口上睡覺的男人,白天其實剛結束和一個漂亮女人的約會。更加不知道豐霆以公司有急事為由毫無風度地從約會中早退,實際是急著回家替他挑選第二天參加酒會的西服。
沈寶寅當著他面脫光,再一件件穿襯衣,襯衫夾,外套,西褲,打領結,每上身一件,先在等身高的換衣鏡前左右看看,再轉過來朝向坐在床沿的豐霆。
豐霆看了兩套,在他脫衣服時永遠目光最焦灼,沈寶寅預備穿第三套時,不太耐煩了,突然走到他身後,半蹲下身,幫他把套在大腿上的襯衫夾的皮帶固定好,又站起來,摸他突出的肩胛岡。
沈寶寅瘦得勻稱漂亮,皮膚又白,身材更加出眾,尤其兩片肩胛骨,其實不是他全身上下最漂亮的地方,但在展肩時,那突出的形狀太像蝴蝶振翅,美得簡直像天使之翼。
豐霆坐他身後不遠,早就想吻他肩膀,摸了摸,等到手掌溫度把那塊肌膚摸熱了,開始低頭從上沿吻到下沿。
他把沈寶寅親得發癢,才停下嘴唇,雙手從沈寶寅腋下伸過去把人摟進懷裡,下巴擱在沈寶寅肩膀上,盯著鏡子裡那雙秀媚雙眼,和被襯衫夾勒出痕跡的修長大腿:「你穿著衣服,我看不出哪條領帶最鮮艷。」
歪理邪說,沈寶寅笑得肩膀都在抖,小聲說:「司馬昭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