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沈寶寅接到況爭電話,說豐朝宗深夜匆匆來到港口,果然看中其中最破那艘船。
豐朝宗是想要包船去香港,一開始還萬分警戒,有點見勢不對立馬開溜的架勢,船老大不肯搭理他,他反而放下心,講老婆生仔,請船老大幫幫忙,求了半天,把所有現金交出來,這才終於上了船。登船時驚魂不定,大概沒有對這場請君入甕產生懷疑。
沈寶寅沒太睡醒,啞著嗓子說:「把船開去公海,假如他老老實實的,不用管他,如果他那麼聰明發現方向不對,就把他鎖起來。不聽話的話,給點教訓,但要留條命。我知你到現在都同他過不去,我也沒有忘記。但一碼歸一碼,那筆帳稍後再算,不止我們盯著豐朝宗,他還欠了拉斯維加斯的賭場老闆一大筆錢,到時不用你親自動手,只要遞個消息,自然有人要他的命。你是否聽懂,不要任性壞我計劃。」
況爭念書少,一聽長篇大論就頭皮發麻,忙道:「知道了知道了!」
「哦,他一定會要一隻電話,他什麼事都靠他那個無所不能的妹妹,沒道理這次『殺了人』不去求助。」只要豐朝宗開了這個口,豐姍一定深信不疑,接下來就沒有什麼好擔心,「但是只准他打一次,再來借,告訴他沒有信號。等到了公海,叫你的人找台無歸屬的傳真機,把照片傳真一份到淺水灣那座屋。留句話就行,不用留號碼。收到求助,又看到照片和留言,豐姍會知道要來聯繫誰。」
「傳真機倒是好找,可是你能確保你小媽家裡那台傳真機到時一定是打開的?」
沈寶寅閉著眼睛,從鼻腔里發出了一個鼻音,有點成竹在胸的意思:「嗯。」
爸爸去世後,家中傭人解散了一部分,又換了一部分,可是三叔是家中老人,又是親戚,所以照樣還是做司機,領一份薪水。這樣一張熟臉,進去屋內任何人都不會感到奇怪。
三叔常常擔心他走偏,沈寶寅不想叫他知道自己打算,只是謊稱自己近日要回到淺水灣收拾東西,或許要辦公,請三叔去書房提前將傳真機打開,順便放一些新的列印紙,當然,是沈寶寅特意準備的熱敏紙——成像幾個小時後,列印的內容即會自動消失。
人老了,就盼著自己還有用處,可以為年輕人做點事情,聽到沈寶寅有事相求,三叔別提多麼高興,很快就把事情辦妥。
況爭嘻嘻笑了兩聲,說:「那麼,提前恭喜你咯沈董事長。」
沈寶寅沒有笑,不知道是太困太困,還是真的沒有把這將要來臨的殺伐一夜當回事,很快掛斷電話。
第57章 靈魂逐寸向著洪水跌墮(1)
況爭的動作很快,第二天清晨六點,沈寶寅有史以來第一次接到豐姍主動打來的電話。
「沈寶寅!你到底想幹什麼!」豐姍的聲音急切而尖銳,似乎正氣得發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