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的決策尚未做出,豐霆突然冷靜了下來,望向他的目光幾分悲哀:「我之前同你說,我會幫你,你究竟有沒有信?」
沈寶寅正在走神,遲鈍兩秒鐘,才看向豐霆。
張了張嘴,他正要狡辯,豐霆的面色突然變得猙獰,拔高聲音怒吼:「你沒信!否則你不會背著我調查豐朝宗行蹤,你拿他做最後一顆扳倒我媽的棋!」
沈寶寅依舊沉浸在要不要連帶豐霆一起收拾的盤算中,神色恍恍惚惚,聽到他的怒吼渾身嚇得一顫,下意識承認說:「你全都知道了?」
豐霆說:「你也會怕我知道?你從頭到尾在乎過我的想法?」
沈寶寅說:「我如果不在乎,我就不會瞞住你。」
豐霆冷冷打斷他:「你不告訴我,難道不是怕我打亂你計劃!」
但凡這時沈寶寅露出歉疚表情,豐霆或許還可以說服自己,沈寶寅情有可原。
但沒有,沈寶寅的面孔非常坦然,絲毫不覺得對不起他,反而一雙眼睛精光畢露。別人或許看不出,豐霆怎麼會不知道,沈寶寅每次露出這種思考神情一定有人將要遭殃。
豐霆在這一瞬間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成為沈寶寅生命里割捨不下的一部分,如同他難以割捨沈寶寅。沈寶寅可能和他意見相左,可能有自己主張,但不會騙他,更不會使用陰損手段對付他媽媽。
沈叔叔發病那日,沈寶寅甚至發了善心,輾轉給了他媽媽一張手帕。可轉頭,他就可以對她痛下殺手。
豐霆背部發寒,簡直對沈寶寅這張真假難辨的面目感到齒寒。
對彼此保持忠貞和信任,這從來是他對沈寶寅最低盼望。
現在他知道了,他估計錯誤,沈寶寅的生命里,從沒有必須留住的人。
沈寶寅的笑容和溫柔,根本只是獵人手中的誘餌,是曲意逢迎的溫順,虛假的誘惑,並不珍稀。
原先他常常覺得沈寶寅的女友和情人是寵物,兔子,綿羊,各有各的溫順漂亮,供人賞玩多麼有面子,但決沒有可能和他相提並論。
今天他終於知道,其實他也不過只是獵物其中之一,或許是老虎,或許是獅子。
食草動物和食肉動物並無不同,區別在於他更危險,捕獲他需要更多耐心和更高明手段。
沈寶寅總是告訴他,他讓沈寶寅受了多少委屈,如果不是他的母親,沈寶寅現在一定比現在幸福太多,他讓豐霆相信,沈寶寅能接受他,已經用盡力氣。
豐霆是多麼心疼他,是他做得不夠好,才讓沈寶寅覺得生活如此糟糕,連愛一個人如此艱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