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媽媽聽你這樣說多麼傷心!」豐姍聽到這句話,又忍不住流眼淚,望向豐霆目光里終於沒有憎恨,只剩下後悔和害怕。
「全是我錯。」
豐霆這麼保證了,豐姍總算止住哭泣,倚在沙發扶手上閉著眼平復。
過了會兒,她咬了咬後槽牙,又提起:「我一定要沈寶寅後悔!」
豐霆眉頭一跳,平靜道:「媽,我不攔你,我只給你句忠告,你打不贏。」
豐姍神經質地轉頭,瞪大眼睛望著他:「為什麼?他做強盜,搶走我東西,我為什麼會輸!」
豐霆不再講話,因為知道即使解釋再多,他媽不會相信。
如同沈寶寅不會相信他的保證。
他似乎長久處在一個漩渦中,兩股互相對峙力量纏繞著試圖絞殺對方,他左右互搏,費盡力氣平衡,自信以為可以力挽狂瀾,最後身心俱疲回頭一看,雙方依舊勢如水火,從未變過。
沈寶寅說他這個人好有野心,又格外執著,所以想做的事從不失敗。
他要感謝沈寶寅高看。
他只是個普通商人,不懂什麼高明道理,付出的沉沒成本太過高昂,他也會像其他趨利避害的同行一樣,考慮壯士斷腕。
那會很痛,但痛一遭,好過千刀萬剮日夜凌遲。
苦苦追不到的東西,或許根本沒那麼好,他需要時間思考,那是否真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寶物。
豐霆蹲下身,把地毯上遺落的祖母綠戒指撿起放到他媽媽身側,起身,輕輕道:「媽,我言盡於此,你和沈寶寅這場官司到時一定還未開打就傳遍香港,如果有主動找上門對你提供幫助的人,你自己要擦亮眼睛。」
豐姍盯住他:「你什麼意思,你不要管我了?不站媽媽這邊?」
豐霆溫和地說:「我不是你們沈家的人,不適宜參與你和沈寶寅之間爭執。」
豐姍嘴角顫抖兩下。
豐霆適時安慰:「出庭那天,我會陪你。」
豐姍沒有說話,但表情平靜許多,把祖母綠戒指重新戴回手指,重新變回高貴的沈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