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親卻以為他這麼講是在討好沈振東,還跑來安慰他,要他不要如此步步謹慎。令他頗有些哭笑不得。
其實他哪裡有想那麼多,心裡頭只是含了很隱秘很簡單的期望罷了,這是他在申港乾的第一件大事,他非常希望可以和沈寶寅共同享受這份榮譽,僅此而已。
在門口若有所思地逗留了半分鐘,豐霆垂下眼睫,走入了酒店大廳。
他是半月前搬離淺水灣,因為實在同他母親待得有些窒息,乾脆在外面找地方住,油麻地那裡,他偶爾也去,但不過是上香打掃時臨時的休憩場所。
這場風波終於過去,仿如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荒唐鬧劇,幾滴雨落下,澆醒他媽媽,但他和沈寶寅之間的問題還未解決。
沈寶寅在法庭上未追究到底,不用沈寶寅來邀功他也知道,如果不是為了他,沈寶寅絕不可能就此罷休。
原來沈寶寅心裡不是一點都沒有他,也會為他改變主意。
當時在法庭上遙遙對視了那一眼,他幾乎控制不住想要站起來去到沈寶寅身邊。沈寶寅真的只要稍微流露出一絲在意和心軟,他就幾乎原諒他所有的欺騙隱瞞。
他到那刻終於認命,他大概此生都無法放棄沈寶寅。
但同時,他實在無法忍受沈寶寅的不誠懇和永遠保留餘地。
沈寶寅一定以為自己已經做出讓步,就可以沒有後顧之憂地等著他來哄他了。
以前豐霆總是這麼做。
沈寶寅脾氣很大,但不常發作,一發作就一定鬧得家裡雞犬不寧。他發脾氣的目的從來不是宣洩情緒,他每次的怒火都有出口,一旦達到目的,立馬便會順台階下,接著乖乖認錯,讓人找不到一點責怪的地方,反而覺得他受很大委屈。
從前沈叔叔為了哄沈寶寅,什麼都肯答應,後來這個什麼都肯答應的人變成了他。
豐霆早就發現這件事,但他一直覺得沈寶寅在他面前故意發作小孩子脾氣時十分可愛,所以即使知道沈寶寅是在玩弄他,是故意製造問題,去達到一些自己的目的,但他也不在意,只當哄沈寶寅開心。
可今天,豐霆不打算再如同從前那樣輕易就向沈寶寅妥協。
雖然他的心裡確實受到了觸動,也已經不再惱怒——看到沈寶寅從法庭上安全退場,他哪裡還生得起氣。
可是他必須讓沈寶寅做出改變,必須看到沈寶寅更多誠意,而不是任沈寶寅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他不能繼續慣壞沈寶寅,讓沈寶寅以為得到他的愛和包容永遠那麼輕易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