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過幾次門,都是菲傭出來回話,用市儈的目光好奇打量著他,咬著略帶口音的粵語:「太太兩天前進佛堂為中東因戰爭失學的兒童禱告,說要閉關一周,現在沒空接待客人,你回去吧。」
「她信耶穌的!什麼時候開始信佛!」
找藉口也不找個好的,鍾完立氣得兩個鼻子噴火,原地轉了一圈,再回過頭,聽到「啪」一聲,菲傭面無表情關上了鐵門,差點撞到他鼻樑。
不死心,他過了一會兒又再敲門,門緩緩開了一條小縫隙,這次來的是另一個工人,隔著門縫問他還有什麼事。
鍾完立咬牙命令自己冷靜,從縫隙遞進去一個文件袋,說:「裡面的東西她一定感興趣,去,給你家太太看!」
幾乎才過了十分鐘,一個連粗略翻一遍都不夠的時間,工人折返回來,依舊是條窄縫,那個文件袋原封不動退到鍾完立手裡。
「太太說,她同申港已經沒有關係,無論你所求何事,她全都無法幫上你。還有,我們老沈先生剛去世不久,希望你不要再來拜訪,假如傳出閒話令她一個寡婦難做,她會考慮採取法律手段。」
鍾完立動也不動,瞳孔幾乎縮成一個點,死死盯著手中文件袋,袋口的線圈還是那個蝴蝶結,證明文件袋沒有被動過。
他都叫傭人帶了話,講可以有辦法幫她拿回股份。假如豐姍看過,他不信豐姍會對扳倒沈寶寅失去興趣,可是豐姍居然真的看都不看。這個利慾薰心的女人,居然會放棄爭名奪利,這件事簡直比她改信佛還要離譜。
幾乎是氣急敗壞的,他驅車離開了淺水灣。
沿路,他突然想起一個人,面色扭曲一陣,他撥出一個電話,甫一接通,低聲開口:「是我。我記得當初你阿媽病重,沈寶寅還是將你開除……此刻有個機會又可以報仇,又可以賺錢,只看你願不願意拿住……好,好膽識,那麼還是老地方,明日見!」
第79章 是誰在吞沒誰也奈何(3)
潮濕,惡臭,寒冷,憋悶。
這是沈寶寅恢復意識,感官慢慢復甦後的所有感覺。
他的手腳被捆住,眼睛也蒙著一層很厚眼罩,黑暗中分不出綁住自己的是什麼繩子,但一定是很粗糙堅硬的材料,他能感覺到手腕腳踝被磨出傷口,稍微轉動一下就扎心的疼。
顯而易見的一個事實,他被綁架了。
沈寶寅不太清楚他昏迷了多久,但出事的時候,是一個午後,烏雲滾滾的冷雨天氣。
當天是個周日,申港的周年慶。
按照慣例,申港的董事長要在當天蒞臨申港第一家開設的糖廠,為工人發放福利,致辭,接著同老員工一起用餐,然後在席間感謝所有員工為申港付出的辛勤勞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