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走,豐霆同樣無法送他一程。
沈寶寅的心臟像被人用手緊緊攥著,越捏越緊,而他最知道的是,他現在有多痛,豐霆一定就有多痛。
心裡越焦急若焚,頭腦反而愈加冷靜。沈寶寅死死咬住牙,突然在孤單無助的低落境況中爆發出一股求生意志:要他坐以待斃,他死也做不到!他想活。他必須活。
他要活著回家見豐霆。
電話一直沒有掛斷,沈寶寅聽著鍾完立每隔一段時間就發出指令,把電話那頭的人當傻子似的在天水圍附近地區兜來轉去。
很被動的局面,但整個過程里,沈寶寅再也沒有感到焦急。交易時間越近,他越冷靜,整個人像座雕塑,只是無聲無息坐在床上角落,縮著身體,盡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終於,不知過去多久,或許是一個鐘頭,或者只有二三十分鐘而已,鍾完立把下一個目的地定在了落馬洲的一個地標建築。
沈寶寅的眼睫在眼罩下抽動似的眨了眨,是這裡,就是這裡。
沿海,人煙稀少,許多爛尾樓。
不得不說這兩個人真是找了個絕無僅有適宜綁架的地方。
一段時間過後,大概是他小姨抵達了他們要求的位置,鍾完立走動了起來,門被拉開,悠悠的響動起來,盧毫這時說:「拿上望遠鏡。」
於是鍾完立的腳步又返回來,他又出了門,但離得不太遠,或許是在走廊上,沈寶寅可以聽到他的聲音,還有他腳下木板受壓後發出的嘎吱響聲。
「下車,全部人都下車,不要自作聰明,我全部看得到……把後車門打開……好,很聽話,沒有多餘的人,等著,等我下一個電話……」
然後沒有了說話的聲音。
鍾完立回到房間,很簡單的發出指令:「我們走。」
走,走去哪裡?
沈寶寅的心裡十分茫然不安。
不多會兒,他腳上的繩子被解開了。兩隻腳得到解放,他還沒來得及活動一下腳踝,被人拎著後脖子從床上提了起來。他的身上還穿著那身名貴的西裝三件套,領帶卡著他的脖子疼,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他跌跌撞撞摔倒在地上,馬上又縮成一團。
盯著地上形容狼狽的沈寶寅,盧毫嘲笑似的發出了一聲嗤笑。
曾經高高在上的太子爺,此刻落到這副田地,真是天道好輪迴。他的內心不由得感到一陣暢快,在把人從地上拉起來之前,狠狠踢了沈寶寅的肚子一腳。
沈寶寅沒想到一天一夜都沒有受到傷害,臨到頭,居然會因為跌倒而挨打。
陡然挨了這一擊,他忍不住痛喊一聲,身體也如同落進沸水的活蝦蜷縮起來。因為嘴裡塞了東西,他最終只發出嗚咽的聲音。
踢他的人是盧毫,沈寶寅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馬上狠狠記下這筆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