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寶寅真的醒了,單薄的眼皮,微微眨動著,那雙烏黑秀媚的雙眼,正辛苦望著他。
「阿寅。」豐霆確實是很累,累得連個欣喜的表情也擠不出來,只叫了他一聲,又問:「你衣服上有血,可是我現在沒辦法檢查你的身體,你是哪裡受了傷?」
沈寶寅蚊子叫似的答應了一聲,搖搖頭,說:「子彈擦了一下,沒什麼。」
豐霆緩慢地點了下頭,不再開口。
他又繼續和喘著粗氣的沈寶寅傻傻對視著,瞧不夠似的,兩個人,你望著我,我也望著你,隔著一塊無生命的朽木,和起伏的海水。
本來活不下去的,好像煥發了新芽,好像恆久冰冷下去的,此刻也滾燙了起來。
終於能好好喘幾口氣了,沈寶寅只覺得自己有無數疑問需要豐霆解答。
他問:「豐霆,你也來救我了,可是我只聽到他們打電話給我小姨,你怎麼知道我被綁架,是我小姨告訴你?」
豐霆搖頭:「你去洗手間一直沒出來,廠房裡也沒看見你,韋奇就聯繫了我。」
他有問必答,不必沈寶寅一句一句追問,主動將這幾天的經歷簡單複述了一遍,包括從鍾沿嘴裡問出這處祖宅的地址後提前來踩點,以及船上備用的兩把狙擊槍。
不明生死是他,受盡煎熬的卻不止有他,沈寶寅聽得心如刀絞,苦楚道:「我真應該聽你的話,乖乖帶著保鏢。」
豐霆搖頭,是個開解的語氣:「只有千日做賊,哪裡有千日防賊,怎麼怪得到你。你今天沒有受傷,前兩天呢?他們有沒有打你罵你欺負你?」打了。罵了。欺負了。
沈寶寅鼻子一酸,千句苦楚,萬句心酸,盡等著豐霆來安慰。
可是望著豐霆蒼白的臉色,他搖搖頭,只輕輕地道:「都沒有,他們只是把我綁了起來,不給我東西吃。我好餓,好累。」
豐霆略微放下心,他微微伸長脖子,把臉湊到沈寶寅面前。
沈寶寅熟悉他如同熟悉自己的身體,哪裡不懂他的意思,馬上仰起頭,急急湊上去,同豐霆冰涼的嘴唇貼到一處。
昨天,不必說昨天,就是今天在船上的時候,他哪裡能想到,此生還有同豐霆親近的機會,你貼著我,我貼著你,好成一個人。
豐霆伸出了舌頭,溫柔地在沈寶寅唇縫處流連,沈寶寅如他所願地張開了嘴,幾乎感恩戴德地承受著這個吻。
不是那種帶著情慾的特別長的吻,只是在安慰一個受了苦餓得可憐的孩子罷了。
分開以後,豐霆溫和地說:「我們是被浪卷到這裡來的,今天風不大,你忍一忍,要不了多久況爭一定能找到我們。回家我給你煮湯喝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