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起了米荷的手腕,輕輕將那隻象徵永恆愛情的手鐲替米荷戴上去。米荷比他的演技還要高超,水盈盈的杏眼,含羞帶怯地盯著他,情難自抑似的。
沈寶寅與她對視了一眼,有一瞬間,彼此都看見對方眼裡的無語,可是很快就默契地消失不見。
沈寶寅低下了頭,握住她半個手掌舉到嘴邊輕輕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個吻,從別人的角度並看不到,他僅僅是吻在自己的大拇指上,並沒有接觸到米荷的皮膚,還以為他這個毛頭小子,在大家眼皮子底下就已經忍不住想要和自己的太太親昵,統統發出了善意的笑聲。
米荷熟練地應對著,眼睫飛快地顫了顫,有種無措的嬌羞。
一對恩愛的夫妻,即使長相平凡,兩雙動人的目光彼此秋波流轉,也已經要羨煞旁人了,何況沈寶寅夫婦年輕又漂亮,站在燈光璀璨的台上,簡直從電影畫報上剛走下來一樣。
被笑話了,台上的夫妻兩個很快感到了不好意思,沈寶寅朝大家擺了擺手,大概是請大家停止打趣米荷,有點護短的意思。接著,他一手攙扶著米荷的手臂,一手輕輕護在她腰後面,款款溫柔地護送她慢慢回到了座位上。
直到酒會過半,都還有人津津樂道:「沈寶寅這個花花大少,都說他破繭成蝶了,我還不信,看他那副老婆奴的模樣,嘿,這世上的事情果然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
轉過頭來,他看向身邊這個藏在會場最角落裡,卻一晚上都默不作聲的男人。曾經叱吒香港中環街的點金勝手,申港的隱形當家人,如今悄然隱退,猝不及防地換了片戰場。
似乎是在干投行吧,或許不遠的將來可以見到他東山再起,可現在,能看得見的情況是,這個曾經高不可攀的男人,落寞了。
忍不住的,他打聽了句:「也沒見你去同他寒暄幾句,喂,你是看弟媳婦在場不方便去打招呼,還是真像傳聞中講的,打完那場官司,就同沈寶寅老死不相往來了。」
豐霆濃密的黑眉難耐地攢動了一下,似乎是被對方話里某個詞句中傷,頃刻,英俊得有些淡漠的面孔又恢復平靜。
此時,不遠處的主桌,沈寶寅攙扶著米荷站了起來,似乎是要離開了。
豐霆緊緊盯著那雙交握的手掌,眼睛嫉妒得幾乎發紅,心臟像是被一隻無情的手重重地捏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早就收到了邀請函,也從沈寶寅口中得知,沈寶寅會帶米荷一同出席。
他是故意地瞞了沈寶寅,想跳出沈寶寅的甜言蜜語,來親眼看看,沈寶寅和她的婚姻,是否真像沈寶寅講得那樣,相敬如賓,毫無逾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