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喜出望外地按下接通鍵,今夜喝了些酒,他格外愛笑一些,轉身撲到床上,小聲小氣地講話,有些撒嬌的意思:「今天真累,我剛剛還在做事,都是你教的陸蠶這麼愛加班,九點鐘都敢給我發傳真,還接二連三發訊息催我批覆。真不知道他一個打工仔哪來這麼大掙錢勁頭!」
豐霆的聲音低沉得有些怪,講:「做老闆就是這樣,沒有下班時刻,你要漸漸適應。」
沈寶寅平日裡特別敏銳的神經,此刻好像壞死了一般,沒有發覺他的異常,還呵呵傻笑呢:「我好想你,越來越冷,地暖一點用也沒有,還是睡在你身邊最暖和。」
豐霆那邊沉默一瞬間,啞聲道:「我也想你。我下午煲了一些湯,你最怕冷,喝了一定全身熱熱乎乎,我現在帶過來,你叫米荷一起吃。」
沈寶寅忙說:「不必!」
提到米荷,沈寶寅的酒瞬間醒了。
他真是不明白,為什麼豐霆那麼執著想要見一見米荷。難道還怕他同一個孕婦會產生什麼首尾?這份懷疑令他感到隱隱有些委屈。
賭氣似的,他酸酸地講:「你別來,她不愛喝湯,這麼晚,肯定也已經睡了。」豐霆沉默了。
沈寶寅的語氣,像個真正的父親和丈夫,在維護自己的妻兒。而他是什麼吃人的洪水猛獸。
他即使再強迫自己忍辱負重寬宏大量,再命令自己不要敏感多疑,可他此刻無法再掩耳盜鈴。
沈寶寅,確實是在有意隔開他跟米荷。
米荷,似乎跟沈寶寅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他才是那個生分的。
那口夾生的米飯,被他強行咽進喉嚨,他以為自己可以承受,他做得到相信沈寶寅,即使他無法理解沈寶寅的「義薄雲天」,可他至少做得到尊重,他忍讓包容沈寶寅不是一次兩次,這次為什麼不行。
他勒令自己相信,沈寶寅跟米荷真的沒有愛情,也不會產生愛情。
可事實就是這樣,沈寶寅防備了他。
豐霆這才發現,龐大的占有欲,和無時不刻不在他腦內同他的理智進行造反的貪婪、嫉妒、猜疑、恐懼,幾乎已經折磨得他快要扭曲。
他並沒有那麼無私,只要可以留在沈寶寅身邊,任何角色都無所謂,即使是做一個情夫。他不甘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