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寶寅心裡發澀,可是也不搭理他,大拇指上移,緩緩拉開保險栓,只是再次要求:「把護照拿出來。」
豐霆心神一凜,即使沈寶寅的槍抵到他心臟上,他也知道沈寶寅無心殺他。可是沈寶寅喝了酒,萬一走火,誰又能說得准。
他慢慢伸手,從西裝內袋拿出一個長方形的黑色鱷皮男士錢包。
沈寶寅一把奪過,單手翻開一看,確認裡頭確實有護照本。
他鬆了口氣,把錢包合上。
豐霆不動聲色觀察他的舉動,又講:「扣下我的護照,然後呢?攪亂了我的工作,你接下來想幹什麼?」
沈寶寅嘲諷一笑:「帶著女人去工作?你的工作未免也太過愜意。豐霆,你就喜歡我這一款是不是?很刁蠻,可是還算長得不錯,又很有點地位和金錢。沒了我,還有一個陳小姐。怎麼樣,有了我這段失敗的歷史,她一定比我更好吧。別的不講,至少在和你上床的時候不會扇你巴掌,你凶一點她就聲音軟下來反過來哄你,你溫柔一點她在心裡就已經流眼淚感動。心口一致,不欺騙你,不罵你,一直忠誠你……」
沈寶寅越講聲音越喑啞,甚至有些可憐,可是眼神同語氣截然相反,依舊痛恨地盯著豐霆呢。
豐霆對他的想像能力感到匪夷所思,沉聲道:「陳小姐是我的客戶。」
沈寶寅不信:「豐霆,你不要想著逃。我告訴你,就算你覺得是在互相折磨,我也不許你離開我。你想要乖一點的男孩子,我也可以,你知道的,我可以。」
最後一句,趨近於卑微了,豐霆的眼神突然變得有些可悲:「阿寅,你怎麼把自己變成這個樣子?」
沈寶寅心中一顫。
什麼樣子?這樣窮凶極惡不擇手段?
他原本就是這個樣子。
不想看見豐霆這副失望痛心的樣子,他眼睛也不眨,將錢包往空中一丟,抬眸,眯眼,食指扣動扳機。
「砰——」一聲,錢包在空中炸開了花。
各色各樣的錢幣化作了紙花,其中夾雜幾張護照的碎片,紛紛揚揚從天上飄落下來,好像下了一場春雪,也有點像婚禮上的彩花。
有幾張紙花落到豐霆的頭上,又輕飄飄落到他高挺的鼻樑上,這艷麗美好的場景,令沈寶寅恍然覺得,豐霆真像一個新郎。
但沒有這麼平靜冷漠的新郎。
沈寶寅把槍下移,隔著雪花一般的紙片雨,霧裡看花地微笑著命令:「好了,去告訴唐麟吧,你無法出差了。上車,我們回家。」
第98章 清清楚楚只得我們(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