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硬啊……”宋万华只看他一眼,无关痛痒地嗯了声,“还有人呢?”
二层第五个房间,时霁在里面。
木质阁楼烧得快,希望其实很渺茫了。
半个小时后,时霁的尸体被抬出来。除了脸上有点脏,她就像睡过去了,安静平和,仍然漂亮。
时牧失去了他最后一个亲人。
歇斯底里的悲痛爆发后,时牧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他不会哭,也没有情绪了,就像被扑灭的火,只剩残垣断壁。
宋万华轻飘飘看时牧一眼,样子做得很足。他给时霁敛尸,同时下令追查起火原因。
效率很快,两个小时后前因后果被摸排得清清楚楚——
宋溪谷干的。
监控显示晚上8点32分,宋溪谷从房间里暴力拆门,得了谵妄般横冲直撞,先去了杂物室,两分钟后慌不择路地出来,又回房间,一分钟后再出现时,他手里捧着点燃的蜡烛。
调查员合理推断:“蜡烛和火柴是从杂物室找到的,太太说宋少爷被关进房间之前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他有足够纵火的动机,并且精神状态也不好,可能理智上存在欠缺。”
话里话外说得婉转,却直指宋溪谷是火灾的祸首。
时牧坐在角落,精神恍惚,不知听见多少。宋万华看他一眼,对那人说:“继续。”
监控往下播放,宋溪谷端着蜡烛,一手护那微弱火苗,像迷路的小狗,原地转了好几圈,这才往楼上走。
时牧缓缓偏头,木然注视屏幕上那道模糊的人影。
“楼梯间没有装监控,不过从现场排查看,火从悬窗的纱帘开始着起来后迅速蔓延,我们也是在悬窗附近找到的宋少爷,他手上还捏着残留的烛芯。”
宋万华冷笑,“把人带上来。”
宋溪谷的后背烧烂了巴掌大的一块皮肉,已经见骨,他吊着虚柔的气息,没送医救治,直接押到审讯现场,被冷水兜头泼醒。
宋万华没半点父子亲缘,居高临下踩着宋溪谷的肩,问:“火是你放的?”
宋溪谷茫然:“……什么?”
宋万华说:“你叫嚣着要杀了我们,这次敢对妈妈动手,下次是不是要轮到我了?”
宋溪谷好像听懂点儿了,“她不是我妈妈。”
宋万华以一股不怒自威的姿态压迫宋溪谷,“小香楼失火,人为造成,监控清清楚楚拍到了你。孩子,如果你想狡辩,最好想个能说服我的理由,不然恐怕要吃很多苦。”
宋溪谷不知想起什么过往,他蜷缩在地上,猛地抖了抖。
“爸爸,我很疼,难受。”他混着哭腔说。
宋万华说:“人要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宋溪谷连正常呼吸都困难,他头要炸了,可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疯,。露出半张脸,眼底全是荒芜的疯狂。“对!就是我放的火!监控都拍到了——”悲凉和不甘交替爆发,宋溪谷喉咙里的细碎哽咽也被疯狂的洪流淹没,“你们怎么还活着!”
时牧的理智所剩无几,最终恨意爆发,像银河如沙的恒星。
时牧挥拳相向,要掐断宋溪谷的脖子,“我妹妹死了……”
宋溪谷抽搐着挣扎,眼梢落在时牧额角暴起的青筋上,无意识落泪,“小哥……”
“宋溪谷,”时牧说:“你杀了她!”
宋溪谷:“……”
宋万华秘密将宋溪谷送进精神病院治疗。两年后出院,正常上学生活,再出国混日子。小香阁的火看似成了过去式,但宋溪谷知道,时牧的恨早已扎根土壤,朝天发芽,永远茂盛。
宋溪谷想着水杉林的过去,总觉得有情愫在,于是没皮没脸往上贴,得到的永远都是冷漠回应。意料之中吧。
宋溪谷最疯的时候,在时牧身下低吟。时牧慢慢折磨宋溪谷,不满足他,眨眼又好像想杀了她。时牧冷冷地看宋溪谷狼狈索取的yin乱模样,取来一面镜子照宋溪谷的脸,磨咬他耳朵说:“看看你自己的烂样。”
“反正已经够烂了,再烂一点又何妨。”宋溪谷绞着时牧,窥得他眉心一晃而过的舒爽快意,反唇相讥:“你也没好到哪里去。”
湿淋淋的额发遮掩了时牧眼角晦暗不明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