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怔了怔,“什么?”
时牧关了冷气,等宋溪谷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平息下去,这才打开一点车窗。夏季深夜的风裹着刚好的温度吹拂宋溪谷的面颊,把泪痕都变成了和缓的溪流,他终于感觉舒服一点了。
时牧这才开口:“手机在吗?打开看看,这两天的新闻头条很热闹。”
宋溪谷徒生异样,顾不上跟时牧打嘴仗,赶忙打开了手机,财经和社会新闻两个版面头条,全部关于陈炳栋。
【陈某某周日凌晨在宁市沿海的无人村被拾荒者发现。发现时气息微弱,少了条胳膊,被紧急送医,后经救治,已脱离生命危险,后续情况相关部门已介入调查。】
宋溪谷读下来,神情凝重。
陈炳栋当时为掩人耳目,几乎避开了所有摄像头才把宋溪谷运到罕有人迹的渔港村,只不过半路被人截胡。那他这副四肢不全,差点惨死的状态,宋溪谷肯定是警方的第一嫌疑人,早全程搜捕了,哪儿用得着时牧捡,还能正大光明地坐在大g里招摇过市?
那只有一种可能,陈炳栋没有说出当晚的事,警方根本不知道有宋溪谷的存在。
宋溪谷回过味来,狐疑地打量时牧,似乎他对陈炳栋的事件很了解。
“你让我看这个干什么?”宋溪谷试探:“陈炳栋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时牧的唇角幽幽一挑,在空旷路段突然加速。
大g的引擎轰得宋溪谷耳鸣目眩,他死死抓着安全带,沉声叫:“时牧!”
“周五晚上十一点,海城花园酒店往西五百米,涌宏高架下第二路段,野猫野狗都不去的地方偏偏你主动送上门。陈炳栋的助理把你打晕掳走。路边监控坏了两个,又正巧被一位路人拍下,我花高价买断了视频——”时牧话说一半,意味不明地顿住。
宋溪谷心中大撼,刚平下去的鸡皮疙瘩瞬间炸得比天高。
“还要说陈炳栋的事情跟你没关系吗?”时牧掩藏许久的怒火像横暴的雄狮,将要吞噬宋溪谷:“小溪,我的警告你不听,落得现在这副模样,你委屈什么?还叫嚣吗?是不是我把你关起来,锁住了才好?”
宋溪谷都忘记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地问:“你叫我什么?”
时牧充耳不闻,反问:“知道警察为什么没有找你吗?”
宋溪谷的心突突跳,声音哑得说不顺话,“为……为什么?”
“警察在陈炳栋身上发现了一袋违禁品。”
这走向出乎宋溪谷意料:“毒品?”
“新型毒品,”时牧说:“刚研制出来,还没在国内外市场流。突然出现在宁市,多少人盯着,陈炳栋活不了太久。”
宋溪谷问:“陈炳栋吸了?”
时牧没有正面回答,用词尤其谨慎:“他的血液检测报告显示be阳性。”
宋溪谷有点紧张,腮颊肌肉轻搐,两手扶着中控台,不自觉靠近时牧,压低声问:“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时牧斜他一眼,黑沉的眼底比深渊凌杂,情绪却轻描淡写。
宋溪谷认识时牧很久,以为足够了解他,可前世今生的所有时间捏起来,彼此在爱恨是非的纠葛中浪费太多时间,宋溪谷终于意识在自己只是时牧生命边缘中的一个人物而已。
睡过、玩儿过,无足轻重。
宋溪谷失望离开,他知道得不到答案。
时牧淡淡开口:“我有暗线。”
宋溪谷:“……”
时牧说:“还有什么想问的?”
宋溪谷眨眨眼,于是稳住心绪,思忖片刻,说:“为什么宋万华会焦头烂额?陈炳栋的违禁品跟他有关系?”
车速减缓,直到完全停下,时牧深刻凝视宋溪谷,偏头靠近。他笑了笑,冷冽又好看,像雪山顶燃起的一簇火光,迷蒙了宋溪谷的眼睛。
时牧的唇若有似无地游荡在宋溪谷耳边,他们看上去在耳鬓厮磨。
只有宋溪谷听清了时牧说得话。
“宋万华有很多实验室,不止国内,还有境外,他能做很多事情。”
宋溪谷窒了一瞬,浑然惊悚。
时牧抬手抚摸宋溪谷的后颈,安抚他情绪,语调格外温柔,“嘘——”
点到为止。
宋溪谷恍悟——所以如果陈炳栋说出自己,就会牵连宋万华,届时晟天集团陷入舆论风波,内外动荡,有太多人浑水摸鱼,也会有人趁机扒了宋万华的皮!
比如眼前这位。
宋溪谷心绪复杂,他知道时牧从进鹿港庄园的第一天就想宰了宋万华,可小鸡仔斗不过鹰,时牧只能韬光养晦,平庸无力。
如今鹰老了,小鸡就能取而代之吗?
上辈子的记忆里,时牧在宋万华的监视下举步维艰,他没那么好糊弄的!
想到此,宋溪谷心里发憷。
“好戏要开场了,”时牧坦然迎视,矜贵高傲地纵眉:“小溪,我和宋万华,你站哪一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