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鼓眼一瞪,抬手搡他,“你挡着我路了。”
时牧顺滑的圈住宋溪谷的手腕,拇指指骨在脉搏处轻轻一捏,寻常开口:“好久不见。”
宋溪谷一愣。
他大多时候都搞不清时牧的心绪和想法,比如自己热脸贴上去的时候,雪山顶万年不化的冰川也不及时牧双眸的寒峭,可当宋溪谷想要远离他过清净日子,冬日的白梅却被早来春风卷起,洋洋洒洒追逐而来,妄图给他们撕咬的拥抱添一笔柔情的火。
然转念一想,上辈子这种温情时刻不多,时牧从来不会说出类似“好久不见”的话语,所以显得割裂。
宋溪谷总觉得时牧变了,不论是对自己的态度还是寡淡的性格,都有微妙不同,但具体又找不出来实质细节。他重新打量时牧,眼底铺着少有的谨慎,“你……”
“溪谷?”被时牧堵在洗手间里的赵阔说话了。
宋溪谷表情呆了呆,又看时牧,似乎问,怎么还有人?
时牧耸了耸肩,侧身让出位置,宋溪谷终于看见了赵阔,“师兄早上好。”他没有动,隔着时牧跟赵阔打招呼。
时牧杵在中间,形成微妙的三角站位,暗流涌动的氛围在狭小空间卷起旋涡,啃咬在场诸位的细胞。
赵阔的神态不算自然,悻悻说:“已经中午了。”
“哦,”宋溪谷看眼时间,无所谓道:“那吃午饭吗?”
赵阔蛮遗憾:“我还有工作。”
“没事儿,我等你。”宋溪谷完全无视了时牧。
时牧也不走,摘下眼睛,取出帕子,装模作样地擦镜片,再戴上。斯文败类的存在感直冲宋溪谷天灵盖。宋溪谷受不了,飞个白眼出去,忍不住要刺激他。
“师兄,今天10号了。”
赵阔呆滞,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溪谷勾唇冲他笑笑:“那天你跟我说10号是你生日,要请我吃饭,还作数吗?”
赵阔眼睛倏地亮了,也不顾时牧在不在场,脱口而出道:“作数!”
宋溪谷的眼角飘出若有似无的光,像灵魂最重的一片羽翼,故意往时牧喉结处刮,撩骚他,话却是对赵阔讲,“今晚6点,我在餐厅订个包间,不见不散。”他故意不说餐厅的名字。
赵阔很高兴,说好。
时牧余光的含蕴收了回去,只冷冷侧目,仿佛情绪从始至终没有变化。那块轻柔的靛蓝色蚕丝帕被他扔进了垃圾桶,随后阔步离开,撞了宋溪谷的肩。
故意的。
很坏。
宋溪谷心想。
时牧一下午没在公司,不知道去哪里了,宋沁云也找不到他。
宋溪谷奔波多天,困得不行,就在自己办公室的落地窗边架起一张简易折叠床,躺下就睡,青天白日下沐浴日光,没梦见鬼,挺好。但后知后觉,宋溪谷的骨头又痒了——
好久不见那骇人的鬼,怎么还开始想它了?
拳击馆内,杜礼支着下巴看擂台上黑脸的罗刹,出气似的一拳干翻一个,恨不得要把人脑浆砸出来。杜礼龇牙咧嘴抖抖脖子,不敢惹。
时牧裸上半身,背挺肩宽,身形轮廓硬朗,健硕的手臂猛击出去,对面的陪练根本来不及躲。
“不来了,”陪练唯恐自己命短惨死,吐出口血唾沫,“本市城郊有一家地下拳场,赢一场的奖金上不封顶,你应该去那里展现自己牛逼的肌肉。”
时牧沉默不语,三白眼一撩,煞气逼人。
陪练赶紧下台跑,路过杜礼时对他做口型:你朋友疯了。
谁说不是呢,杜礼瘪嘴,指自己的眼睛,也做口型道:不瞎得都能看出来他脑子有病!
时牧脱了手套,拿着毛巾也不擦,任由汗水涔涔流淌,再款款下台,男模似的。
是性感。杜礼眼睛盯着,脑补了八百出戏文,同时迎上时牧,开口就是:“我觉得你最近情绪很不稳定,那只漂亮的花瓶又怎么惹你了?”
时牧冷冷睨他,懒得搭理。
很多人怕时牧的气场,但杜礼不怕,他向来有话直说:“我就奇怪,以前他对你死皮赖脸,你当他空气,现在你放下屠刀了,搞跟踪囚禁,弄衣服深情款款的样子给谁看啊?你来为什么不一拍即合,滚去床上打得火热,还搞什么苦恋?简直多此一举。”
多的是杜礼不知道的内幕。
“药呢?”时牧问。
杜礼将一个白色小罐交给时牧,“是药三分毒,没症状了就少吃。”
时牧颔首,“我知道。”
杜礼跟着他去更衣室,小声说:“生物制药的项目快开始了,你怎么想?真让云海科技的人来?你能放心宋万华不做手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