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沁云收了虚伪的笑,“哥哥怪我吗?”
宋溪谷问:“怪你什么?”
宋沁云不语,她左手抬起,要碰到玻璃杯了,又堪堪顿住,在空中虚抓两下。
“最初你同意爸爸的提议让我进公司,不就是算准了陈炳栋那点龌龊心思,把我推出去,促成你们心照不宣的合作,”宋溪谷冷声问:“现在陈炳栋的骨灰早凉透了,你还想利用我什么?”
宋沁云听闻,慢慢低下头,神态掩在长发下,变得不可捉摸。不知是不是她装习惯了,到这种时候还要断断续续地抽泣两声,“哥哥,你是这样想我的吗?我没有……”
从小到大宋溪谷见多了她这样,懒得听下去:“既得利益者就不要哭诉自己身不由己的委屈了。”
宋沁云倏地停止哭声。
“王明明成立了一家科技公司,第一个项目就是跟阅山生物合作。”她问:“这背后没有你吗?”
宋溪谷懂了,这才是宋沁云今天这一趟的目的。“没有。”他脸不红心不跳,干脆否认。
宋沁云讥笑,显然不信。
“这话我只跟你说一遍,也麻烦转告你妈妈,宋万华哪天要是死了,我不要他的东西,你们不用防着我,也不要有危机感。我一个私生子,上不得台面。或者——”宋溪谷话音一顿。
宋沁云摸到了玻璃杯,面无表情地等他后话。
“或者你们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我都会给,何必拐弯抹角。”
宋沁云散焦无神的眼珠子轻微转动,“我想要你的眼睛呢?”
宋溪谷:“……”
“哥哥,”宋沁云幽幽说:“你的眼睛很漂亮。”
上一世宋溪谷签了器官捐献协议,可签订细节他忘了,说白了就是诡异得莫名其妙,直到死前他听见医生的谈话,才知道惊觉自己的眼睛成了某种博弈下的物品。
“好啊,”宋溪谷的眼睛像冯婕妤,如今深深注视着宋沁云,“你想要,就拿去。”
宋溪谷从大厦出来,在大堂看见了时牧,此人挺拔不群,在匆忙来回的人群中十分显眼。宋溪谷刚应付完宋沁云,此刻没由来的心烦,想避开他走,然多此一举。
时牧那双鹰似的眼早早盯住了宋溪谷,逮兔子似的拦住了他的路。
“从哪儿来?”时牧问。
宋溪谷不答,也不跟时牧对视。
时牧耐心又问:“去哪儿?”
“问什么?”宋溪谷嗤笑:“我到地方后你不就知道了。”
时牧眼皮一撩,淡淡说:“吃枪药了?”
宋溪谷恨恨磨牙,心想迟早有一天要把身上的定位器挖出来。
“宋沁云约我喝咖啡。”
时牧闻言,脸色蓦然阴沉。
宋溪谷声音发紧,用恶毒的话语刺激时牧,也诅咒自己,“她想要我的眼睛,可能还要其他器官,我答应了,明天就签器官捐赠协议。”
时牧冷声:“你敢签!”
“我乐意!”宋溪谷浑不怕死,“你看我敢不敢!”
“宋溪谷!”
“听见了。”宋溪谷原本要嘲讽他两句,却后知后觉听出时牧那弥散在空气中的微调溃不成军。他惊诧抬眸,脱口而出:“小哥,你……”
时牧不知何时学会了克制,他没有失态,攥紧宋溪谷的手腕,“跟我走。”
宋溪谷一个趔趄,“去哪儿?”
“今天8号。”
宋溪谷一怔,这才注意带时牧手里拎着一个蛋糕。
“小哥。”
时牧板着脸,不大高兴,“你答应我的。”
“我没说不去,”宋溪谷轻转手腕,没抽出来,他放弃抵抗了,跟时牧商量:“luna昨天约我时间做治疗,就两个小时,来得及吗?”
“可以。”
时牧亲自将宋溪谷送到治疗室门口,他好哄,但不好说话,“我等你,两个小时,你不出来,我就进去。”
宋溪谷无奈又无法,只得叹气,说:“好。”
luna等候多时,温和地对宋溪谷笑笑:“中午好,吃饭了吗?”
宋溪谷耸肩,状态似乎放松,“没吃饭,喝了杯咖啡。”他事无巨细地交代,“现在胃疼。”
luna从抽屉拿出一包小饼干,“吃吧。”
”谢谢,”宋溪谷象征性地吃一小块,随后自觉坐到治疗椅上,“你不好奇外面的人是谁?”
“大概猜到一点。”luna通透,有些话说一半藏一半。
宋溪谷于是把遮荫的布全掀了,“哦,所以你口中那位想收购你的工作室并且有心理疾病的资本家就是外面这位。”
这不是疑问句。
luna保持微笑,没有否认,“他的前缀真丰富。”
“我说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