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报复性反噬,后来一复盘,感觉还是没骂痛快,回神还想挖时牧心肝,发现自己正坐在王明明的破车上。
“……”宋溪谷有气无力问:“你怎么来了?”
王明明无语:“你让我来的啊。”
“哦。”宋溪谷支着手看窗外。
王明明瞄他一眼,显然会错了意,“别看了,人没跟上来。”
宋溪谷懒得解释。
再开出一段路,城市楼宇逐渐取代郊外草木,王明明忍不住又问:“去哪儿啊?”
“回家。”
“回你哪个家?”
宋溪谷缄默片刻,唉声道:“公寓。”
王明明尽职尽责当司机,还要试图转移宋溪谷的注意力,“溪谷,我们的公司什么时候开张啊?”
“后天去阅山生物科技的实验室,”宋溪谷说:“你跟我一起。”
“哦。”王明明抓心挠肝,还想聊,又实在找不到话题继续。心大如他这般的二货都能看出宋溪谷活人微死的颓丧,“那个什么,你家有饭吗?我快饿死了。”
宋溪谷看他一眼:“你放心吧,我不会跳楼,也不会割腕。”他说:“我没事。”
王明明无言以对:“……行。”
宋溪谷回公寓后点了一枝雪松,倒头就睡。
再睁眼,不知几点,窗外暮霭朦胧。
嘀,手机收到一条信息,紧接着又叮当一声,从厨房传来。
宋溪谷疲惫揉额,他不知道家里谁在,希望不是时牧又溜进来了,阴魂不散。
手机又跳出第二条未读信息,宋溪谷随手点开,看见发件人是家庭监控后台系统,他的神思滞了片刻。
监控后台提示半年数据将删除,是否确认将数据发送邮箱,删除后数据将不可恢复。
宋溪谷在家安装的这套监控设备有两个数据库,一个保存至内存卡,另一个由后台实时传送至云端,设置半年期限,到后自动删除。监控商家为降低与客户发生纠纷的概率,特意会在数据删除前再发信息让客户确认,过期不确认自动视为放弃。
以往宋溪谷不管这些,数据删了就删了,他也不会看。
但今天不一样,宋溪谷盯着那时间回想很久,鸡皮疙瘩比大脑先给身体反应——8月末,是他刚重生回来,夜夜撞鬼的那几天!
当时宋溪谷第一时间查看监控内存卡,所呈现的内容相当诡异且不合逻辑,他没有深究,全当精神状态不好,自己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就糊弄过去。现在一琢磨,那鬼出现得不合常理,消失得也莫名其妙。
手机屏幕暗了又亮,宋溪谷没分析出所以然。他鬼使神差地下指,数据确认发送至邮箱。
宋溪谷没有立刻看视频,他需要做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怕见着真鬼,又怕看见比鬼更可怕的东西。谜团里的东西太多了,再多一样,他的心弦就真要被扯断了。
这时门被敲响,有人在外面叫:“小溪。”是赵姨
宋溪谷面色微寒。
赵姨又敲了两下。宋溪谷尽量控制住情绪,稳声说:“我在。”
“时间蛮晚了,你要吃晚饭吗?”赵姨总揣着苦口婆心的语调说话,“我都做好了,你出来吃一点,饿急了对胃不好。”
“好,”宋溪谷说:“就来。”
餐桌上有一杯热牛奶,宋溪谷只刮了一眼,似乎不算在意。
赵姨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她低着头,眼皮朝上翻了翻,不甚刻意地往宋溪谷敞开的卧室门内瞟了一眼。
宋溪谷支着下颚半阖着眼,不露声色。
赵姨瞧他脸色不好,挺担心地问:“你吃药了吗?”
“嗯,”宋溪谷倦恹恹地应付:“药都吃光了。”
“那就好,宋先生说药不能断的。”
宋溪谷觉得这时间荒谬,他只是个私生子,既得不到家产,也没有碍着谁的前途,凭什么所有人对他的怨毒和排斥,好像他是个掀人祖坟的恶鬼。
时牧口口声声说想听到答案,要知道真相。
真相,谁不想知道啊。
赵姨话音刚落,宋溪谷倏地睁眼,不咸不淡地开口:“赵姨,你还记得我妈妈吗?”
赵姨布菜的手猛地一僵。
宋溪谷继续说:“你也照顾她很多年了吧,我最近梦到她,可是脸好模糊。”
“我……”赵姨惊疑不定,打量宋溪谷的神色,猜他的意思,没有盲目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