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那声,王明明一愣,问:“你怎么了?又见鬼了?”
“没有,”宋溪谷不想说,问他:“你到哪儿了?”
“园区,人实验室门口,”王明明难得正经,“就等你呢,到哪儿了?”
“马上到。”
宋溪谷挂了电话,猛踩油门,技术高超地飞入主路,很快不见踪影。
克服心理障碍,首先要冲破屏障,宋溪谷比谁都清楚这点。
阅山生物科技的实验室大楼外,除了王明明,还有赵阔,各个西装笔挺。只有宋溪谷不着调,散着头发,边走边扎。
王明明一惊一乍,“你怎么这样就来了?没有对甲方爸爸基本的尊重。”
宋溪谷打个哈欠,没搭理他。
倒是赵阔,见宋溪谷眼下乌青,问一句,没休息好吗?宋溪谷点头,算回应。
马上过年了,天太冷,宋溪谷穿得单薄。赵阔不问也不说,脱了外套直接披在宋溪谷肩上。王明明见状,贱嗖嗖哎哟一声,用他那龌龊的思想把宋溪谷和赵阔揣测个遍。
宋溪谷翻个白眼,没嘴解释,抬手搭肩,正要拿下衣服还回去,“不用,我……”
话没说完,杜礼踩着台阶,风尘仆仆而来。
“不好意思啊,”杜礼跟宋溪谷道歉,“刚在做实验,抽不开身。”
好像偌大一个企业,只有杜礼一个活人在管家。
宋溪谷不露声色问:“你这么忙,不用招待我们。”
杜礼顺着他话讲:“董事长特意交代让我亲自来谈。”
宋溪谷掩去面上的疲惫,笑笑说:“非得是你啊?”
杜礼眨眨眼,半真半假地开玩笑,似乎蛮骄傲:“是啊,谁让我是他心腹呢。”
宋溪谷:“……”他问:“你们董事长呢?我还没拜访,过意不去啊。”
“没必要,”杜礼迎众人往里走,“他最近心情不好,发神经呢,不见人。”
王明明嚯一声,说:“真随性。”然后冲宋溪谷使眼色,十分疑惑这单位靠不靠谱。
藏得太深,过于诡异,这位所谓掌权人越是欲盖弥彰,宋溪谷就越对他的身份和面容好奇,忍不住想探究,但杜礼恰当好处的引开话题,不给宋溪谷机会了。
项目洽谈顺利,关于新疫苗研制数据监控系统的建立和维护,这一部分由赵阔进行技术对接。王明明纯来亮个相,摆着法人代表的谱,最终话事人还是宋溪谷。
杜礼带宋溪谷参观实验室的办公区域,这里空调打得足,宋溪谷感觉热,脱了外套。杜礼闲聊似的开口:“衣服不合身啊。”赵阔的外套有点大了,罩在宋溪谷身上空落落的。
宋溪谷说:“今天降温,我出门着急了,没加衣服,朋友怕我冷,所以把外套借我了。”他淡淡一笑:“要还回去的。”
杜礼咧嘴,干巴巴一笑,阴阳怪气不知道奉承谁,“那你朋友蛮贴心的。”
宋溪谷略微奇怪地扫他一眼,没接话。赵阔的外套挂在他的小臂上,一路妥帖。
参观一圈下来没什么特别,大家埋头干自己的活,对宋溪谷这位客人并不好奇。宋溪谷有点渴,在茶水间的冰箱看见一瓶酸奶,问杜礼,能喝吗?
杜礼顿时展现出莫大的荣幸:“能,你随意!”
宋溪谷觉得他神神叨叨,皮笑肉不笑地灌了一口,蛮给面子,说:“好喝。”
杜礼瞄一眼那配料表,心想原味无糖,能好喝到哪里去。不过行为上极尽地主之谊,“喜欢你就多拿,都拿走!牛奶也拿走!”
宋溪谷:“……”他尴尬婉拒:“谢谢,家里都有。”
几趟来都没有收获,宋溪谷还是尽量保持耐心,他要跟所谓董事长见一面,才有机会深挖阅山科技的背景。
杜礼事儿一堆,马上又要去忙,一句“你随意”将要出口,被宋溪谷堵了回去。
“贵司董事长什么时候有空?”他很直接,“我配合他时间,亲自拜访。”
诚意够足了。
杜礼也为难,挠挠脸,说:“我问问他,到时候给你答复。”
“好。”
赵阔那边还要很久,王明明签合同去了也没回。杜礼又把宋溪谷送回会客室,推门而入时一缕甜香扑面而来——桌上不知何时摆了盘水果。
杜礼搜肠刮肚找措辞,“每天都要补充vc嘛。”
“……”宋溪谷哑然,捏起一块橙子,吃得挺斯文,“贵单位企业文化非温馨,我还要多请教学习。”
杜礼的冷汗都要出来了,恨不得当场尥蹶子,扭头就走。他把果盘推到宋溪谷面前,讪笑道:“你都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