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谷面不改色,仿若无知,“干什么?”
“你这细皮嫩肉的,比娘匹都水灵,”男人摸着下巴,“想搞钱,那容易,”他那布满粗茧的手指着村外车道方向,裂嘴露出稀疏的黄牙,贪婪道:“你出去,往去小芽山的马路上一趟,运气好就被来往的有钱人相中,带去小芽山玩儿一晚上出来,只要你听话,心理素质够好,随随便便发财。”
宋溪谷眸底冰凉,沉声问:“小芽山,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男人学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词,说:“销金窟啊。”
宋溪谷后来又从这帮人透出的零散信息里拼凑出许多线索。
小芽山在湖中心,需要坐船前往,十分钟就能到。起初人们不知道小芽山里发生的事,后来有一年,村里有个年轻男孩儿被人带了进去,家里突然就有钱了,只是人一直没出来。后来陆陆续续又去了几个人,男孩儿女孩儿都有,不论家世,统一特点就是漂亮。
那人说到这里,又扫量宋溪谷,阴恻恻笑着说:“但是他们都没你漂亮。”
宋溪谷扔他给一只镶钻的手表,“继续说。”
后来还是有人出来了,疯了一个,逃了一个,哭着说小芽山吃人。
那地方像个灯下黑的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有。为了追求这种刺激又神奇的体验,各种豪车驶过村外的泥泞小路,一辆接一辆。
有富豪,有政客,贪婪享受。
于是联想种种,大家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宋溪谷的心被细细密密的疼,无数针尖在他的血脉里穿行,连呼吸都透着血腥味。
他问:“小芽山里有一个叫安和疗养院的地方吗?”
“有啊!”那人竟然如此笃定。
宋溪谷头皮一麻,瞳孔骤缩。
“让人搞疯了的玩具就会被拖进那里自生自灭。”
“什么狗屁疗养院。”
“就是个精神病院!”
村里有座庙,与小芽山遥遥相望。庙内香火鼎盛,男人的话音就这样混在缈缈灰烟的涩香中,钻进了宋溪谷的耳朵。
他大脑却无比清明,决心前所未有的强大。
宋溪谷想,我要进去小芽山。
第66章 永恒循环
宋溪谷隔一天回去鹿港庄园,满身酒气,伪装得很好。
宋万华也在,端坐于主位。他看上去比昨天更瘦,脸颊凹陷,满皮褶皱愈发恐怖。宋溪谷想起时牧说的人体实验,再联想宋万华之前不符合人类年龄的自然状态。恐怕那人体实验的结果也用在了他自己身上,现在这副模样,不知道算不算作孽的反噬。
“爸爸。”宋溪谷恭恭敬敬地喊人。
宋万华刮他一眼,没出声。
宋溪谷低着头,看不见周围人云谲波诡的状态和情绪,他的注意力只能集中在宋万华身上,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永远高高在上的威严再也得不到气场的支撑,佝偻着身躯不可控地歪斜,被温淑莉虚虚搀扶。
病得不轻。
宋溪谷对时牧的话信了八分,剩下两分,是要对他未卜先知的试探。
“溪谷。”宋万华沉声开口。
病虎不是猫,总有点余威在。宋溪谷闻声,紧绷的肩膀颤了颤,好像被沾了盐水的长鞭抽了一下。
“嗯。”他尾音也抖。
“最近在家,别出去了。”
“……”宋溪谷说:“好。”
时牧自除夕夜后,不再回鹿港庄园小住,许多仇恨变不了沉疴旧疾,摊开摆在明面上,依旧是血淋淋的创口,然后彼此心照不宣,亮出野心,不论防备还是报仇,都会让对方不得好死,就看谁命大。不过现在看来,宋万华现在肯定后悔没有早点弄死时牧。
宋溪谷不担心时牧,也不参与他们的斗争。宋溪谷很没出息,他死过一次,不求富贵权利,只要全身而退。
并且宋溪谷觉得时牧的底色跟宋万华相似,等后续所有事情尘埃落定,时牧会不会变成另一个宋万华,恐怕要看有没有铁链能拴住他。
驯化疯狗,很难的。
晚饭后,宋万华早早回房,下旨似的允许宋溪谷小范围活动,说:“我看你精神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