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哪里?”
宋溪谷说:“我不知道。”
那鞭子就又抽下去,密密麻麻,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宋万华拄着拐,站久了似乎也不累,阴恻恻地欣赏。他在鞭声中又开口,“溪谷,别嘴硬,你说了,我就放你下来。”
宋溪谷疼极了,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浅浅漾开,他一字一顿,“我不知道。”
保镖停下挥鞭的手,转头示意宋万华。
宋万华轻描淡写说:“打。”
鞭破长空时的低泣像天际的惊雷。
“在我这里扮猪吃老虎,你本事很大,不用在正途,偏要和我作对,谁教你的?”宋万华的话音一顿,一双眼眯了眯,“时牧吗?”
宋溪谷身体很烫,应该是发烧了,出来的气断断续续,神思已经涣散,却在听到时牧名字的时候有了微渺的反应,细长的睫毛颤了颤。
宋万华冷笑:“我怎么以前没看出来你们的关系很好。”
“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他说:“敢跟我作对的人统统都要死!”
“他以为这些手段就能扳倒我?”宋万华疯魔了似的,红着眼低吼,“我能弄死他爷爷和爸爸,照样也能弄死他!”
“一个小芽山毁了,还会有第二个。”
“宋溪谷,你妈妈背叛我,她生的儿子一样不堪重用!”宋万华歇斯底里那亢奋的情绪让他的脸变得扭曲,最后不知跟谁对话:“你一辈子都想逃离我,好啊!没关系!你走了还有你儿子!他后半辈子在我手里,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嘭!
有枪声响起,隔着鼓膜,听上去很闷。有人踹开了别墅的大门,光照射进来,铺在宋溪谷身上。
宋溪谷迷迷糊糊,睁不开眼,脑中走马灯,溯回了很多画面。
天台的狂风、坠楼的人,还有时牧的脸。
那狂风嚣张肆虐,由远及近,吹到了宋溪谷的脸上,有点凉,但莫名让人安心。
鞭子不再往下抽了,疼痛让宋溪谷后知后觉地想,这不是幻觉。
又一记枪声,下一秒,宋万华惨叫,捂着腿倒地。
接着是打斗,刻意避开了宋溪谷的位置。
宋溪谷挂着一副血肉模糊的身体,强撑着睁眼,可惜视野被鲜血糊住了,看不清楚,只有一道恍影。
来人干脆利落,反手夺来保镖手里的鞭子。交手几回,逐据上风。他会利用一切资源,打起架来极其不要脸,把要死不活的宋万华像狗似的拎起来挡在身前。保镖不敢下死手,就瞬间犹豫的功夫,被那人反杀了。
他绕到保镖身后,用鞭子缠住脖子,缠了三圈,最后攥着首尾两端,一左一右,重重一拉!保镖喉管的软骨咔咔作响,身体瞬间被抽空力气,白眼一翻,软倒下去,不知死活。
四下安静,宋万华大概也晕过去了。
宋溪谷很困,神识游离之际,他像片羽毛,轻飘飘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
宋溪谷闻到雪松的气息,“时牧……”
“嗯,”那尾音飘荡,颤不成调,说:“我在。”
“我把你装在我身上的定位器挖出来了,你怎么还会找到我?”宋溪谷没力气笑,质问不像质问,好像无所谓答案,他心知肚明了一样。
时牧不语,揩掉宋溪谷眼尾的血迹。
宋溪谷偏头,不想让他碰。
“这地方只有宋万华知道,大门有密码,也只有宋万华能打开。你没有来过,可是你找到了,速度很快,找得很准……”宋溪谷轻飘飘地问:“你来过吗?”他嗤笑,自言自语:“来过吧……”
宋溪谷突然呕了一口血。
“别说话了,”时牧哽了哽,“求你。”
宋溪谷不听,他太倔了,“时牧,现在的你是你吗?”
“是我。”
宋溪谷艰难摇头:“……不是你。”
“嗯……”时牧抱着宋溪谷,不太敢用力,“不是我。”
宋溪谷轻轻哼地一声,不知道对时牧的回答满不满意。
室外骄阳明媚,照着宋溪谷的脸越发惨白。他的呼吸不平顺,突然就消失一下,更像死人。
时牧叫他,“……小溪。”这声调混着水杉林的潮润。
宋溪谷被他唤醒,很难受,不停咳血。
“小溪。”
“难听死了,”宋溪谷掀开眼皮,力气不足,没看请什么就又阖上了,他骂:“别叫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