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就N大那點工資跟項目經費,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你咋還住你那破教工公寓呢?」
李方潛聞言沉默了一會,深吸了一口氣,換上極為鄭重的語氣說:「因為我一直在攢錢,我的獎金一分沒動,我想要攢到擺脫我家的影響、獨立到不怕任何苛責、能給沈拙清一個理想世界為止。事實上我已經在看房子,從知道拙清要回來就開始看了,就在N大對面。雖然我倆不會有孩子,但學區還是很重要的,貴一點也沒關係,能讓拙清以後上班少走點路。」
突然在友人面前接受這麼長段的表白,沈拙清有些不適應,他摸了摸鼻子,又蹭了蹭李方潛的手,說:「幹嘛呀?突然這么正式......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看來說的少了。」李方潛笑說,「以後要多說給你聽。」
沈拙清不知道自己的愛人怎麼就開了竅,從一塊石頭變成了會說情話的石頭。雖然這些話沒有多好聽,卻讓他很受用。
孫乾明則打了個冷戰,搖著頭作勢就要離開,被李方潛拉了回來。
「幹什麼!我不想看你炫耀自己有錢有老公不行嗎?」孫乾明氣得跳腳。
李方潛嗤了一聲,隨即恢復了嚴肅的表情:「別鬧,有正事兒跟你說——拙清之前寫了一個劇本,我們都很喜歡,可惜在B大沒演上。咱跟陳哥商量商量,復排一下行不行?」
沈拙清和孫乾明同時驚詫地望著他,又同時重重點了點頭,場面很是滑稽。
為了不打擾寶寶睡覺,李方潛一行人還是決定早點離開。
劉柳的家在N河附近。四個人索性不打車,就沿著河散步,一路走到河岸西邊。
沿岸牆上畫著八榮八恥的標語和江南特色的壁畫,混在一起倒是別有風味。入夜,街燈四起,河畔的行人仍舊不少,大多堆在涼亭附近,對著河燈一通拍。此時的大部分手機已經擁有了照相功能,夜色中此起彼伏著刺眼的閃光燈。
孫乾明一邊很欠地數落著半智能機照相畫質問題,一邊調整著手機鏡頭方向,尋找構圖角度。
隨著孫乾明的移動,方方正正的畫框裡,慢慢出現兩個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孫乾明沒敢出聲打擾,只輕輕按下了快門——畫面中的人駐足在河畔,望向遙遠的北方。
有人好奇地望向他們,有人將手機鏡頭對準二人,有人起鬨,有人嫌惡。
和風送來水流的腥味,混著花香。
李方潛和沈拙清,在明晃晃的光里相擁,交換了一個綿長而坦蕩的吻。
我說過,在這南北相似的喧囂中,總有一天,我敢穿過千山萬水,於光下擁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