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誰?喬四海頓覺危險,豎起耳朵偷聽。只聽花信回道:「為什麼要殺他?他也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殺一人可救百人,你殺還是不殺?」林岳語氣冰冷,毫無感情,喬四海直覺他們是在討論自己。「他被邪祟附身,那邪祟可活了幾百年,害了好幾十條人命。一旦他成了傀儡,肯定會繼續殺人。」
「他還沒有殺人,也沒有成為傀儡不是嗎?」花信反問,「只要有一絲能夠挽救的機會,我都不會放棄。」
「花信,你知道這有多難。旁人也就罷了,但他和你一樣,可是中元節出生,萬中無一的純陰體質,一旦附體,邪祟還會心甘情願出來嗎?」林岳嘲諷道,「不怕它來個玉石俱焚。」
「怕,怎麼不怕,」花信眼神流露出無助,看慣了他意氣風發的樣子,喬四海忽然覺得有點心疼,「我第一次逼它出來的時候,它就是這樣威脅我的。」
「花信,」林岳嘆了口氣,「你啊,就是自我道德要求太高。你知道要是殷楚風遇到這種事情會怎麼做嗎?會把他騙進陷阱里,然後見死不救,等人死了以後再收邪祟。他們身上附著邪祟,你就不能按照人的標準和要求去對待他們,能收就收,不能收就殺。」
殺伐果斷,狠戾無情的林岳,嚇得喬四海心驚肉跳。等林岳離開後,喬四海跑到花信身邊,挨著他坐下,這裡太不安全了,怪不得哥讓自己小心點林家女兒呢。簡直太恐怖了!他想回龍巖!
「哥,」喬四海放下手機,「一直聽你們說邪祟邪祟的,究竟什麼是邪祟?」此刻,喬四海充滿了求知慾。
思忖片刻,花信儘量組織簡單直白的語句,讓喬四海可以聽懂,「所謂邪祟,也是一個總的大概念。可以分為邪靈,也就是常說的惡鬼;還有邪物,就是一些有實體的東西,不小心沾染了邪惡之氣,作怪害人;最後就是精怪,不過現在已經很少能看到山精野怪了。」
他的話,徹底勾起了喬四海的好奇,「哥,那為什麼世上會有邪祟,邪祟是怎麼產生的啊。」
「因為人。」花信嚴肅莊重地看著喬四海的眼睛。那張俊美雋秀的臉近在咫尺,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心臟漏跳了一秒,哥長得真好看啊,眼睫毛真長,嘴唇真紅,喬四海情不自禁想入非非。不過他還沒有完全喪失理智,「因為人?」
「對,因為人的貪慾,怨恨,嫉妒等等一些負面的情緒,聚集在一起,形成了巨大的邪惡。」花信靠在沙發上,準備對喬四海進行一次精而深的科普,「四海,你知道福建的原住民是什麼人嗎?」
「是閩越人,我們福建的本地人都知道啊。」喬四海回。
「沒錯,閩越族以信巫尚鬼聞名,他們信仰天地鬼神,盛行巫術之風。《史記·封禪書》曾經記載過漢武帝聽從越巫的建議,建立祝祠並用雞卜。而且春秋戰國時期,戰亂頻繁,殺戮之氣很重,加上福建多山多森林,又臨近海洋,冬無嚴寒,夏少酷暑,缺乏陽氣,因緣際會下滋生了邪惡之氣,久久不能消散。後來北方人遷移到這裡,和本地的土著既相互融合又相互爭鬥。為了搶奪土地和資源,閩越人就向鬼神祈禱,邪惡之氣從人的祭祀中獲得了力量,於是慢慢演變成了邪祟。」花信轉頭望著喬四海,「貪念起,邪惡生。你說,是不是因為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