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累了,聲勢漸弱,花信適時開口:「說說吧,它是怎麼纏上你的。」
「它?」王玉茹不解,「它是誰?」
花信眉毛微蹙,「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不過有人告訴我它叫嬰靈,大概是那些沒能成功降生的胎兒的怨氣所化。」
「沒能降生的胎兒?」王玉茹喃喃自語,接著又嚎哭不止。
哭聲聒噪,吵得花信腦仁有些疼,他煩躁地想要出門緩口氣,驀然,王玉茹出聲:「我曾經打過四個女孩。」
花信平和地看著她,等她繼續說。「我結,一連兩胎都是女孩,婆家對我非常不滿,一定要我生出男孩。後來,懷孕了,婆婆帶著我偷偷去查,是女孩就打掉。沒想到,一連四個,都是女胎。」王玉茹慘然,眼神悲戚,怔怔望著地面,「打了四個女孩,我的身體也垮了,不能生了。我婆婆就攛掇丈夫要跟我離婚,那時候我精神很差,沒日沒夜的做夢。夢裡有個小孩,一直追著我喊我媽媽,還說『媽媽,我餓,我餓』。我知道,那是被我打掉的孩子,在怨我呢。」
王玉茹淚流滿面,「然後有一天,有個女孩找到我,叫我媽媽,還讓我跟她走。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到她,我就什麼也不想了,滿心都是這個孩子。」
「那個女孩,是個邪祟。」花信深思熟慮後,還是告訴了王玉茹真相。
「我大概知道。」王玉茹點點頭,「有次睡覺,我怕她戴著面具不舒服,就給她摘下來。結果她那張臉,根本不是人臉。但是當時,我竟然什麼感覺都沒有。」
「我幫她害過人,對嗎?」王玉茹望著花信說道。
花信避而不答,反而安慰:「那不是你的錯,畢竟當時你被她控制了心神。」
嗚嗚,嗚嗚,嗚嗚。王玉茹捧著臉,又哭了起來。花信走到窗戶旁,望了望外面。「我是術師,專和邪祟打交道。可惜,那個邪祟已經逃了,但是如果有你在,我能很容易找到它。你願意幫我嗎?」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到王玉茹不忍拒絕。
「它既然把你當做媽媽,那麼一定會回來找你。」下了樓,花信如是對王玉茹說。「孩子不管走多遠,都是會戀家,想媽媽的。」
「你只需要在大街上走一遍,喊它的名字,它聽到了自然會現身找你。不過,你不用擔心,我會暗中保護好你。」
「嗯。」王玉茹會意。
長長的大街上,一位母親慢慢走著。天黑了,她呼喚自己的孩子回家。「阿梅,回家了。」
「阿梅,阿梅,你在哪裡?」
「天黑了,要回家吃飯睡覺了。阿梅,不要調皮,趕緊跟媽媽回家。」
……王玉茹不耐其煩,輕柔地一遍一遍喚道。這時,樓上某個熟睡被吵醒的人,忍不住罵了句:「大半夜的,鬼叫什麼,還讓不讓人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