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咽喉被刺穿,绕指柔钉在了他的后颈上,透出三分剑刃,他犹如牲畜般死在一个小女孩的剑下,竟毫无还手之力!
最后三名弟子霎时胆寒,不住后退。
松华却没有追击下去,面无表情道:“剑不要了,送你们了。”
没有人敢为血月收尸,余人纷纷退后。
老者双眼圆睁,不相信自己竟是死在这么一个荒山野岭之中,死亡说来就来,他半身躺在溪水中,咽喉内漂散出红色的血液,犹如汇入溪流的绸带。
松华淡然起身,在树林中一闪,消失了。
第155章不眠夜
“追兵好像散了。”姜恒抬头看天。
他与界圭走了一整天,离开了山涧,界圭摘了点初夏的脆桃予他吃,两人勉强填饱肚子,姜恒开始找村落。
“当心点,”界圭说,“现在全天下都在追杀你,盛况当真是空前绝后。”
这是确实地与全天下为敌了,郢、代、郑、梁、雍,每一国都想杀他。姜恒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活成了天下之敌。
如果哪天他死了,天下人一定都很高兴。
傍晚时,姜恒终于看见了一个村落,那里有不少从安阳逃出来的百姓,一场大战后,他们或是往郑国跑,或是往尚未沦陷的梁国东边各小城镇跑。
他先安顿了界圭,再简单打听消息,得知十二岁的小梁王被放走了,现在进了崤关。郑军正在重整军队,集结梁军,多半想为梁复国。
百姓的逃难也带来了许多物资,其中有姜恒最需要的药物,以及可用来易容的芋艿。他先为界圭疗伤,将他血肉分离的手敷药再包起来,界圭先是失血再落水,发起了高烧,姜恒又熬了两剂猛药,给他灌下去,帮他退烧。
“你能撑住,”姜恒说,“好好休息。”
界圭就像个没人要的小孩儿一般,全身汗水湿透,在床上呻吟不止。姜恒则开始用芋艿做面胶,加入硝与矾,供易容之用。
后半夜,界圭的烧总算退下来了。
“我为什么要管耿渊的儿子?”界圭显然做了许多梦,醒来后朝姜恒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
又发痴了。姜恒心想。
“对啊,你为什么要管耿渊的儿子,”姜恒说,“你和他非亲非故。来,给你敷个脸看看效果。”
界圭一动不动,躺着任凭姜恒施为,说:“咱们走吧,别管你哥了。”
姜恒说:“你自己走吧,我也是耿渊的儿子。”
界圭勉力一笑,说:“我倒是忘了。”
“不仅是你,”姜恒说,“很多人都忘了。”
他在黄河边的那句话,仿佛提醒了所有人,他姜恒也是会与人同归于尽的,当他在这世上,最后一点眷恋被夺走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