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她的,只是更大的雪。
她跌坐在地上,終於放聲哭了起來。
「所以呢?」
冰冷的聲音嚇得她打了個寒顫。小公子不知何時又折了回來,還從懷裡掏出一方雪帕遞給她。
她呆呆地伸手去接,卻在半途看到自己的髒兮兮的手時,又收了回去。
小公子也不在意,只是又問一遍:「所以呢?」
「所以?」
「你沒有娘了,所以呢?」
「所以,所以再沒有人會給我打補丁了……」
「所以我不是叫你去買雙新的麼?」
「啊?哦……」
小公子見她呆傻之狀,微微笑了:「不是說織造署里的『死士』都是百里挑一的麼,你是怎麼混進來的?」
她一時語塞。此時,一片雪花落在她眼角,很快便化了,和殘存的淚相融後,也溫熱了起來。
小公子不再看她,轉過頭,似乎在看雪,良久,才道:「我也沒有娘,很早便沒有了。不礙事的。鞋子壞了便壞了,買一雙便是,再壞了,再換就是,你若沒有錢了,來找我,我什麼都沒有,錢卻還是夠的……有些人,沒了就是沒了,有些人還在,可跟沒了又有什麼分別呢?執著於人心,只會徒增煩惱,不如去掙這世上的東西,只有它們,不會傷你的心……」
「所以?」七寶聽懂了,又好似沒有聽懂。
「所以?」
她斗膽一問:「所以你要掙什麼?」
不向他要錢,卻問他的心志,小公子被眼前這個落魄姑娘激起了興趣,他回過頭,又俯下身子去找她的眼睛,直到把她盯得都不自在了起來,才微微笑道:「這下我相信你是百里挑一的了。」
那場雪就在小公子冰涼卻溫潤的笑意中漸漸停了,可這麼些年,卻一直在她心裡不停歇地下著。而那場雪中的人,卻再也很少笑過。
他現在只會說:「阿寶,你已經埋伏了這麼多年,一招不慎,只會功虧一簣。」
是,她也早已明白,他要掙的是什麼。是功名,是利祿,是得不到的父親的關注,是因自小病痛纏身而更加渴望的對於身體之外其他事物的掌控。
可她呢?她要掙的,他為何不曾過問一句?他不問就算了,她卻希望他知道,可他卻總在她要開口時,將自己的耳朵牢牢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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