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思忖著,忽聞某處有激聲高喧,循聲望去,這才意識到此在已是織造衙門的地界,她立時便憶起初來乍到之時,那些橫七豎八的腐屍,胃裡便泛起了酸水。
正欲退避,卻不知緣何,她又想到了那小公子。若能探聽得什麼呢?心下權衡一番,她終究還是逾了矩,穿過小門,悄悄移步至庭院裡,果然,僅僅只是一個背影,她便認出了他。
此刻,他一身白衣,比尋常人穿得厚些,正跪在過道間,一缸一缸的漿紅染綠,更是將他襯得像一顆格格不入、不合時宜的雪花。雖不知他正作何面容,然肩骨僵聳、身姿如竹柏執拗,便也料得他滿含著委屈和不服。
小公子面前,一身著緋服的大人威嚴而肅穆,兩道劍眉相向而立、怒沖發梢。
「說!你知錯了沒有?」
小公子並不回應,只將頭抬得更高了些。
一旁的老管家拭了把冷汗,深知左小公子越是如此,越會令事態惡化,偷眼去看老爺,果見他已青筋盡現。
左譽怒極,「去,把杖子取來!」
老管家猶豫著,還是低聲勸道:「老爺,此處人多眼雜,小公子饒是犯了什麼錯,要打要罰,也待回了府里再做計議,給他一些體面吧!」
「體面?」左譽似聽見了什麼驚天笑話,又笑又斥:「他當著眾賓客拂我的意、撕我左家的臉,他還敢要什麼體面!拿杖來!再囉嗦,我便連你也一起管教了!」
老管家聞言,一把身骨也哆嗦起來,再不敢忤逆,卻還是揚了揚手,欲屏退庭院內正凝神做事,又噤若寒蟬的工匠們。
那些織工染匠紛紛長舒一口氣,他們本就恨不得速速逃離了這場面,不過是被手裡的活計絆住了,亦只能等大人們開恩罷了。
左譽卻又道:「站住!全都給我看著,好生看著!看看這副皮肉多輕狂,多不知好歹,又多不經造!」
木杖打在肉上,是悶聲,敲在骨頭上,是脆響。
左譽見他這個兒子忍著痛而不吭一聲的模樣,更覺厭惡,不肯作罷地,向那行杖的喝斥:「沒吃飽是吧?給我用力打!」又似乎還覺得不夠,更直接奪了杖,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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