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倒是嚴重了,一介死士而已,若真誤了什麼,這會兒便也不在這裡了。不過,眼見那撒出去的網已開始有條不紊地收著,多年所謀也漸漸柳暗花明,左澈的心卻似乎並不開朗,反倒一點一點地沉著,而個中緣由,他卻說不上來。
他心中煩悶,卻還是耐著性子問:「我知你不是莽撞的人,說吧,到底為何?」
乘風欲言又止。
「怎麼?你如今還學會擺架子了?」
「執事!」乘風急急呼了一聲,兩道濃眉相向而立,左右環顧一番,還是不肯言語。
左澈揮了揮手,屏退了幾個灑掃的小婢,其中一個正在插花,得了令,卻不似其他人那般急急迴避,只不緊不慢地剪掉了最後一片枯枝,這才欠了欠身,退了出去。
乘風迅速地瞥了她一眼,她與某人有幾分相似。
門扉緊閉,乘風終於道:「執事,屬下那夜潛入他們一行人落宿的旅店,本是想著離間,離間周允和七寶姑娘,只是預料錯了,不想他們並未,並未同宿。」
左澈眼中有星火跳動,嘴上卻斥道:「離間?為何?接近周允本就是她的任務,你為何要自作主張?」
乘風面色肅然,豁出去似的,道:「屬下斗膽……不為別的,正是,為了您。」
左澈更加疑惑,然從頭到腳,陡然升起一陣不安,似乎接下來乘風要說的話,會叫他措手不及。
果然,乘風道:「執事,難道這麼多年,您對七寶姑娘,真的沒有半分情意?」
「放肆!」
屋外待命的丫頭被裡頭的聲音驚了一驚,她們不曾見左公子動過這樣的火氣,一致退遠了好幾步,恐聽去了什麼不該聽的,偏又是方才那位插花的,只靜立不動。
乘風見他動怒,更確證了自己的判斷,便硬著頭皮,迎著他散發出的刻骨寒意,繼續道:「卑職知道,您多年來忍辱負重、韜光養晦,而今,所謀所圖、成敗得失,皆在於此。卑職不敢妄自揣度您的心思,可跟您跟了這麼久,再愚鈍,難道竟不能體味您的喜悲、冷熱麼……」
「夠了!」左澈氣急,只覺體內寒冰叫炙火又烤成了熔漿,一時發暈,忙倚案而坐。
乘風深知他這公子並非薄情寡義,實在是多年坎坷、命里福薄,既無愛澆築,情根又怎能整全?然殘根亦是根,連著心的根,倘若有哪怕一丁點的拉扯,豈不更疼?若不是那一年,他偶然聽得他向左老討要七寶,求作身邊伺候的奴婢,他也只道他對她並無二念——公子是什麼人!他何曾主動向左老低過頭,甚至求取什麼東西?何況這些年,七寶姑娘在風滿樓混得風生水起,公子不但不見欣慰,反倒多有愁容,怕也只是身在此中,當局者迷罷了。
左澈漸漸緩過來,揚手道:「 出去,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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