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些年,他極力要破除他父親的壓制,他澆滅了自己的欲望,一心撲在建功立業上,到頭來,父親卻輕輕鬆鬆地叫他的心火復燃了。這火再也滅不掉了,這火本就不該滅,這火愈燒愈旺,燒掉了他父親的防線,燒掉了他的偽裝,他覺得無比痛快。
吉時已到。
元守鎮領著披紅蓋頭的新娘子,一道一道地跨過風滿樓的門檻,向他踱步而來。
可他的眼睛,卻只是尋著新娘子身邊的人,可如何顧盼,都找不到他真正要接的人似的。
攙著新娘子的人、跟在新娘子身後的丫頭們,都不是她。
「左執事!」元守鎮朝他恭敬地作了一揖,「我們老樓主的女兒,就交給你了。」
左澈並未接話,只是沉默著下馬。
元守鎮吃了癟,面上一訕。
左澈心中焦躁,動作卻依然很從容。他牽過新娘子的手,卻不知道自己的手冰得謝春熙渾身一顫,他只知道自己要被燒成灰了,如果她再不出現的話。
他將謝春熙送進喜轎里,轉過身來後,終於看見了同樣穿著喜服,只是規格和樣式更簡單的人。
她竟也蓋著紅蓋頭,將將進了另一輛轎子。
他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
「哦!」元守鎮似有所覺,向左澈低聲解釋道:「七寶姑娘的身份在那裡,故行制上有別於一般的陪嫁丫鬟,這也算是給她的體面。」
左澈點點頭,而後翻身上馬。
元守鎮心裡暗忖著,這七寶真是厲害,這一個兩個的,都叫她迷了心智!也好,終於把這尊佛給送走了,不然,他往後可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她。那夜,他刺殺她不成,反刺死了周允,回去後,他當即放出消息,說周允是不治而亡,她也並未戳破,想來,她還是識時務的。可不知為何,自那以後,自己便隱隱地有些怕她。
迎親的人馬終於款款而去。
元守鎮又觀望了一會兒,他原先還有些擔心自己與織造署的勾連見了光。方世知與地方要員密會的證據,是他泄給織造署的,藉此,他也換來了織造署的扶持。可如今更加離奇的事情都發生了,兩家聯姻,這親事又是謝老樓主的意思,日後自己的事若叫人捅破了,便也算不得什麼了,他登上這位子,實在很順理成章。
紅姑踩著婀娜的步伐來打斷他所思,「爺!如今小姐這邊也嫁出去了,咱們也快些去換衣服,準備易主大典吧。」
「我怎麼看你比我還心急呢?」元守鎮瞧了她一眼,神思便粘在她身 上,她今日濃妝艷抹的,渾身散著胭脂香氣,叫他鼻尖痒痒。
紅姑低眉順眼地欠了欠身子,狐媚道:「可不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就讓我來給爺梳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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